,光线明亮。一直守候在附近的陆达和张铁见陈军这么快出来,而且面色沉静如水(这往往是他极端不悦或决心已定的表现),立刻快步迎上。
“陈局?谈完了?”陆达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探询。按照常规,这种级别的交涉,至少得拉扯几个小时,陈军进去不到四十分钟就出来了,而且看这气势
陈军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看他们,只是径直朝着出口方向走去,同时抬手,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回。”
一个字,干脆利落。
陆达和张铁立刻噤声,交换了一个眼色,不再多问,一左一右迅速跟上,保持着护卫队形,陪同陈军快步穿过走廊,走出大楼,坐进那辆不起眼但防弹等级极高的黑色轿车。
车子驶离政府区,汇入车流。后座上,陈军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思考。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回到那处外表普通、内部戒备森严的临时安全屋,陈军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整个傍晚和夜晚,他几乎没有出来。除了让陆达送进去一杯清水,他唯一与外界发生的联系,就是在晚上九点左右,用保密线路给国内的妻子安然打了一个电话。
通话时间不长,大约十分钟。隔着门,陆达和张铁隐约能听到陈军的声音,与白日的冰冷截然不同,是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极其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语调,说的也都是些家常琐事,孩子的功课,父母的体检,天气如何仿佛白天那场剑拔弩张、暗藏机锋的会谈从未发生。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便再无声响。
南越方面,果然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讯息传来。这一夜,对于陈军所在的安全屋,以及可能灯火通明的南越政府核心办公区而言,都显得格外漫长而安静。但这种安静,并非真正的宁静,更像是一种巨大的压力在沉默中累积,是双方意志在无形中角力的间隙,是暴风眼中那片短暂而诡异的平息。
第二天清晨,天色尚未完全放亮,陈军放在枕边的、那部用于最高级别联络的加密卫星电话,便发出了持续而稳定的震动嗡鸣。屏幕上跳动的,是国安局长江陵的代号。
陈军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一片清明。他拿起电话,接通。
“陈军!”江陵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少了往日的沉稳,透着明显的急迫,甚至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恼火,“你昨天在南越到底跟他们怎么谈的?!捅了马蜂窝了!现在国际舆论彻底炸了!”
陈军坐起身,靠向床头,语气依然平稳:“江局,慢慢说。我只是基于事实,向他们提出了关于保护我国公民安全的必要合作建议。发生什么了?”
“必要合作建议?!”江陵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南越那个总理,就在两个小时前,利用某个区域多边会议的紧急发言环节,发表了长达二十分钟的‘控诉’!声泪俱下地指责我们炎国以强凌弱,利用安全借口,对南越进行‘赤裸裸的军事威胁’和‘主权干涉’,破坏东盟团结与地区和平!演讲视频已经被西方各大媒体争相转载,配上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
江陵语速极快,显然压力巨大。
“西方舆论机器已经全面开动,指责我们不顾小国意愿,破坏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尤其是美丽国,他们的国务卿刚刚召开了临时记者会,强烈谴责我们,宣称美丽国与盟友严重关切事态发展,这几乎是公开的武力威胁和干预信号!”
江陵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外交部现在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正在连夜开会,准备应对方案。多家外媒已经申请采访,要求我们解释在南越的军事意图。陈军,你这一下引起的波澜太大了。”
电话这头,陈军静静地听着江陵带着焦灼的叙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几秒钟的沉默后。
噗,陈军听完,直接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