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章 镜渊低语
黑色镜面，如同凝固的深渊，倒映不出任何光线，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虚无。林凡站在数据坟墓的中央，枯萎的导管球体在他身后沉默，唯有左臂“深渊之缚”传来的、指向镜面的强烈共鸣，在这死寂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冰蓝色的独眼凝视着镜面。逻辑核心正在以最大功率计算风险与收益。信息洪流的冲击余威尚在，意识防火墙的裂痕隐隐作痛。再次接触未知，极有可能导致意识彻底崩溃。
返回，是缓慢的死亡。
前进，是即刻的毁灭，或……渺茫的生机。
“深渊之缚”的震颤加剧，暗红色的能量流转几乎要挣脱臂刃的形态束缚，传递出一种近乎饥渴的迫切。这柄源于他体内最深混乱的武器，似乎对那面黑镜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
林凡缓缓抬起了右臂。他没有再贸然用身体接触任何东西，而是将指尖那丝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凋零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缓缓地刺向镜面。
没有实体的触感。凋零之力在接触到镜面的瞬间，仿佛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丝毫涟漪，也没有被反弹或湮灭，而是……被吸收了。
紧接着——
镜面，活了。
并非物理上的变化，而是那片绝对的黑暗开始旋转，如同一个缓慢睁开的、没有瞳孔的巨眼。一种低沉、古老、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低语，直接穿透了空间，响彻在林凡的意识深处。
这低语并非语言，没有词汇，没有逻辑。它是纯粹的意念洪流，比之前数据坟墓的信息更加原始、更加庞大、更加……接近世界的底层规则。
林凡闷哼一声，冰蓝色的眼眸瞬间被混乱的色彩充斥！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被抛入了规则与混沌交织的怒海！左臂的“深渊之缚”发出了兴奋的嗡鸣，暗红色的能量以前所未有的活跃度奔腾起来，仿佛找到了归宿！
【警告！遭受超高维度意念冲击！逻辑核心全面过载！意识结构濒临溶解！】
【检测到意念流与“凋零法则”、“世界脉络”高度相关！包含未知道路信息！】
【“深渊之缚”同步率急剧提升！
痛苦！无法形容的痛苦！不仅仅是意识被撕扯，更是他存在的每一个基本单元，都在被这古老的意念强行解析、同化！他感觉自己正在失去“林凡”这个形态，即将化为这意念洪流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瓦解的瞬间，左臂“深渊之缚”那飙升的同步率，反而成了一道屏障！
那混乱、暴戾、吞噬一切的黑暗本质，与镜渊低语中蕴含的某种冰冷、宏大的毁灭意志，产生了奇异的共振！“深渊之缚”仿佛成了一个过滤器，或者说一个翻译器，将那股足以碾碎个体意识的洪流，强行转化成了林凡（或者说他残存的意识核心）能够勉强“理解”的碎片——
…脉络…节点…汲取…
…凋零并非终结…是循环的齿轮…
…找到它…连接它…成为它…
…能量…无处不在…只需…正确的…路径…
破碎的意念中，夹杂着一些模糊的、关于能量流动的“轨迹图”。那并非净焰基地那种有序的能量管道，而是这个世界更深层的、如同星球血管般的能量脉络！其中一条最清晰、似乎也最近的能量支流，其“节点”之一，赫然指向了……锈蚀镇的方向！
是巧合？还是这镜渊低语，读取了他意识深处最顽固的坐标？
与此同时，系统那早已微弱不堪的提示音，仿佛被这高维度的意念流激活，挣扎着发出了最后的信息：
【检测到…世界规则层面信息…尝试记录…能量不足…记录失败…】
【关键数据碎片已捕获：能量脉络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