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带式运输车在荒原上颠簸前行,卷起漫天辐射尘。车窗是厚重的防弹玻璃,外侧很快蒙上一层灰黄,将外面那个死寂、破败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毫无意义的色块。
清道夫坐在林凡对面,防护服与座椅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没有任何交谈的意图,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只有面罩上偶尔掠过外界变幻光线的反光,证明着他并非死物。
林凡也沉默着。他靠坐在坚硬的椅背上,右臂自然地垂放在膝头。暗紫色的皮肤在车厢内部相对柔和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类似老旧金属的质感,那些流动的熔岩纹路暂时蛰伏,只在皮肤下隐隐透出微光。
他在感受。
感受体内那股因吞噬辐射蝎而充盈的力量,它们不再像最初那样狂躁地冲撞,而是在某种无形的引导下,缓慢而坚定地流淌、沉淀。右臂传来的不再是饥饿的灼痛,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安心的实感。
车厢的密闭性极好,几乎隔绝了外部所有的声音和大部分辐射。但林凡能“听”到另一种声音——来自运输车底盘下方,来自引擎深处,一种细微却稳定的、带着规律性波动的能量流动。那是高度提纯后的辐射能源,为这辆钢铁巨兽提供着动力。这能量与他之前吸收的混乱辐射不同,它更“干净”,更“驯服”。
清道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感知,面罩微不可察地转向他这边一瞬,但依旧没有说话。
不知行驶了多久,运输车的速度明显减慢,最终平稳停下。
“到了。”清道夫的电子音响起,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车厢后门液压装置运作,发出沉闷的放气声,厚重的舱门缓缓向上开启。
门外的景象,让林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预想中更加破败的废墟,也不是隐藏在山体或地下的简陋掩体。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金属穹顶结构,表面光滑得不可思议,泛着冷冽的银灰色光泽,与周围荒芜、锈蚀的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穹顶之上,没有任何可见的入口或标识,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拒人千里的冷漠。
他们停在一个向下的斜坡通道入口前,通道内部灯火通明,墙壁是同样的银灰色金属,光可鉴人。空气在这里变得异常“干净”,不仅没有辐射尘,连那股末世特有的腐朽气味也消失无踪,只有一种略带臭氧味的、经过严格过滤的冰冷空气。
这里没有守卫,没有巡逻队,只有绝对的寂静和秩序,仿佛一切都在某种无形的系统监控之下,高效而冷漠地运转着。
清道夫率先走下运输车,示意林凡跟上。
踏入通道的瞬间,林凡感到周身皮肤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刺麻感,仿佛有无形的扫描波纹掠过。右臂内的能量流动似乎被这扫描触动,微微加速,但很快又平复下去。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部无声滑开的电梯门。
电梯内部同样简洁到极致,没有任何按钮,只有一个发出柔和白光的圆形区域。
清道夫站在光区内,电梯便自动运行起来,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移动。
下降。
持续地下降。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挑高惊人,顶部是模拟自然光的柔和光源,将下方鳞次栉比的银白色建筑群笼罩在一片冰冷的光辉中。建筑风格极简,线条硬朗,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装饰。空中偶尔有小型悬浮平台无声地掠过,沿着固定的轨迹飞向不同的建筑。
一些穿着与清道夫类似、但颜色或细节略有不同防护服的人员在宽阔的道路上行走,步伐匆匆,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高度秩序化下的压抑感。
这里的辐射环境……很奇特。林凡能感觉到无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