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帕克的药膏像一层脆弱的薄冰,勉强封住了火山口。清凉感只持续了小半夜,后半夜,林凡就被右臂深处传来的、更深沉的灼痒惊醒。那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种渴望,一种源自每个变异细胞的、空洞的饥饿感。
脑中没有低语,没有画面。只有这纯粹的、生理性的驱动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神经末梢。
他需要……辐射。更浓烈,更“鲜活”的辐射。
这个念头清晰得可怕,并且迅速压倒了所有其他的思考——对使者之死的后怕,对索菲亚疏远的刺痛,对老帕克告诫的犹疑。它们像被强风吹散的尘埃,只剩下这最原始、最强烈的本能。
天光未亮,辐射尘依旧浓密,将世界渲染成一片死寂的灰黄。林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避难所,像一道幽灵滑过锈蚀镇沉睡的街道。他的脚步比以往更轻,落地几乎无声,对环境的感知却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远处金属支架在风中细微的呻吟,能“嗅”到空气中不同浓度的辐射源散发出的、只有他能分辨的“气味”——大部分是衰败的、稀薄的,引不起他丝毫兴趣。
他的目标明确:离开锈蚀镇,前往更危险的荒野,那些被标记在地图上的、辐射异常强烈的区域。
镇子的边缘,废弃车辆堆积成扭曲的钢铁坟场。就在他即将没入更浓重雾气中时,一阵刻意压低的、带着贪婪和暴戾的交谈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那老家伙肯定藏了东西,上次搜刮得太匆忙……”
“怕什么,墨菲现在自身难保,听说他得罪了上面的人……”
“干完这一票,够快活几天了……”
三个身影,穿着破烂拼接的皮甲,手里拿着锈迹斑斑但看起来依旧致命的武器,正鬼鬼祟祟地靠近一处看起来相对完好的废弃仓库。是镇子外围游荡的掠夺者,锈蚀镇的疥癣之疾。
若是以前,林凡会选择避开,或者至少谨慎评估风险。但现在,他停住了脚步,隐藏在一辆倾覆的巴士残骸后面,目光落在那些掠夺者身上。
他“闻”到了。
不是他们身上可能携带的物资,而是他们本身。长期在辐射环境下生存,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生命能量,都浸润着一种……“味道”。一种驳杂、混乱,但对他此刻空乏的右臂而言,充满诱惑的辐射气息。远比空气中游离的辐射更“浓郁”,更“可口”。
饥饿感瞬间变得尖锐,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骨髓。
右臂的纱布下,暗紫色的血肉开始不受控制地蠕动,搏动,仿佛一颗苏醒的、独立的心脏。渴望通过神经,直接叩击着他的意志。
靠近……汲取……
没有声音,只有这纯粹的冲动。
林凡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理性在发出微弱的警告,但那警告声在滔天的饥饿面前,如同投入火堆的一片雪花。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在灰暗的光线下,似乎掠过一丝与右臂纹路同源的暗红。
他动了。
没有预兆,如同捕食的猎豹,从阴影中暴起!速度远超他平时的极限,带起一阵腥风。
那三个掠夺者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有效的反应。为首那个刚转过头,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撞来,紧接着,一只缠绕着破损纱布、却透出诡异紫色和灼热温度的手,如同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喉咙!
“呃……”
掠夺者的眼珠瞬间凸出,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他想挣扎,但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量根本不是人类所能拥有。更让他恐惧的是,他感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生命力,甚至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顺着那只手被疯狂地抽离!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干瘪。
“怪物!!”另外两人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嘶吼着,举起西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