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滋润让干涸的喉咙和灼热的胸腔得到了些许缓解,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并未远离。林凡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残骸上,看着那个自称“索菲亚”的拾荒少女利落地将拆下的零件塞进背包,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她风镜后的目光依旧带着审视,但最初的冰冷警惕似乎淡化了一丝。
“还能走吗?”索菲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声音透过面巾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这里天黑后,‘沙蚤’和‘辐射鬣狗’就会出来活动,不想变成骨头的话,最好在天黑前找到落脚点。”
林凡挣扎着用金属管撑起身体,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能走……去哪里?”
“‘锈蚀镇’,东边十里外的一个小聚居点。”索菲亚言简意赅,背上沉重的背包,率先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脚步稳健,显然对这片地形极为熟悉。“跟不跟上随你。”
没有选择。林凡咬紧牙关,拄着拐杖,踉跄地跟在她身后。十里路,对现在的他来说,不亚于一场酷刑。
一路上,索菲亚沉默寡言,只是偶尔会停下来,警惕地观察四周,或者蹲下检查地面可能存在的陷阱或踪迹。林凡则默默地跟着,努力适应着这个陌生的世界。昏黄的天空下,视野所及尽是荒凉,风化的岩石,锈蚀的金属,以及一些奇形怪状、颜色诡异的低矮植被。空气中始终弥漫着那股淡淡的辐射尘埃和金属腐朽的味道。
他尝试着再次感应掌心的噬界之核,以及脑海中那片被新生精神力勉强隔绝的阴影污染。核体依旧沉寂,但对周围环境中弥漫的、极其稀薄的辐射能量,似乎有了一丝比之前更清晰的“感应”,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对空气中水汽的本能渴求。而精神污染在穿越的剧烈扰动和新生精神力的隔离下,暂时处于一种相对平稳但依旧危险的状态。
系统的提示断断续续,能量恢复慢得令人绝望,但至少证明它还在运作。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一片依托着几栋相对完好的旧时代建筑残骸建立起来的聚居地,出现在视野尽头。低矮的围墙由锈蚀的钢板和混凝土块垒成,入口处有简陋的哨塔,上面晃动着人影。那就是“锈蚀镇”。
靠近镇子,林凡看到了更多活动的人影。大多和索菲亚一样,穿着简陋的防护服或打着补丁的衣物,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和废土生活磨砺出的麻木与警惕。他们看到索菲亚,只是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林凡这个陌生的、满身伤痕的“外来者”时,则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怀疑,甚至是一丝……排斥。
“索菲亚,回来了?这次收获怎么样?”一个靠在围墙边、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男人哑着嗓子问道,目光却一直盯在林凡身上。
“老样子。”索菲亚淡淡回应,脚步不停。“捡了个快死的。”
那男人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但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镇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拥挤和破败。狭窄的泥土街道两旁是各种用破烂金属板和帆布搭成的窝棚,空气中混杂着汗臭、劣质燃料和食物腐败的气味。一些面黄肌瘦的孩子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看到陌生人,立刻像受惊的老鼠般躲藏起来。
索菲亚带着林凡七拐八绕,来到镇子边缘一个相对偏僻的、半埋在地下的金属棚屋前。她拉开一道吱呀作响的铁皮门,里面空间狭小,但还算整洁,堆放着各种拾荒来的零件和工具,角落里铺着一张还算干净的兽皮。
“这里暂时安全。水你也喝过了,我们两清。”索菲亚放下背包,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语气依旧没什么波动。“提醒你,锈蚀镇不养闲人,也不欢迎来历不明的麻烦。你最好尽快想办法证明你的价值,或者……离开。”
林凡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喘着气。“我明白……谢谢。”他知道,在这片残酷的废土,索菲亚能带他回来,给他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已经是莫大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