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他基于自身惨痛经历和冷酷推演后,得出的、他深信不疑的“救世”之路。
云昭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能理解玄丞的恐惧,理解他那源于失去至亲的创伤,甚至能理解他那种为了宏大目标不惜一切的偏执。站在玄丞的角度,他的逻辑似乎自成一体。
但是,理解,不代表认同。
“我理解你的恐惧,国师。”云昭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失去至亲的痛苦,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你所追求的秩序与力量,也并非全无道理。”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直视玄丞那偏执的双眼:“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若为了生存,牺牲了万物的多样性,牺牲了情感与自由,牺牲了所有让你觉得‘不可控’的东西,那么,最终存续下来的那个‘神国’,那个只剩下绝对秩序和冰冷力量的世界,与外面那片企图同化一切的‘虚无’,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活着,不仅仅是为了呼吸。”云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活着,是为了感受阳光的温暖,是为了体会情感的羁绊,是为了追求未知的可能,是为了守护那些看似脆弱却无比珍贵的——希望。”
“你试图打造一个不会破碎的精致琉璃盏,来应对风暴。但我相信,真正的坚韧,源于万物共生所孕育的、如同森林般的生命力!它或许会受伤,会摇曳,但它的根须深深扎入大地,它的种类繁多,总能从灾难中重新焕发生机!”
“你的路,或许能换来一时的存续,但那是一条通往永恒死寂的路。而我的道,”云昭斩钉截铁,“纵然艰难,纵然充满不确定,但我要走的,是一条能让万物霜天竞自由、能让生命之火永不熄灭的——生路!”
理念的碰撞,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激烈的辩驳,只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救世理念,在这上古的遗迹中,进行着最后的、也是最根本的交锋。
玄丞死死地盯着云昭,胸膛微微起伏。云昭的话语,像是一根根针,刺入他坚固道心最深处那不易察觉的裂缝。他无法反驳云昭关于“存续意义”的质问,那正是他内心深处一直回避的问题。
拯救一个失去了一切美好、只剩下空壳的世界,真的有意义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第一次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脑海。
遗迹中,风声呜咽,仿佛是先古英魂无声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