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地回答了:
“不是呀。以前的医疗团队里有个家在道顿堀的小姐姐,她说话很有趣,还教过我几句呢。”
她兴致勃勃地卖弄了几句关西极道的黑话,老板笑得差点把做到一半的御好烧铲飞,余市威士忌也比之前更放松了,用一种悲痛又怀念的眼神打量着她,关心似的说:
“太太走之前要是留下了孩子,应该也有你这么大了。你的双亲还好吗?”
莲佛七叶被他问得一愣,随后想起来他是个失去了孩子的寡妇(划掉)鳏夫,以她特有的温柔体贴,回答道:
“应该还好……?上次见到他们遥远得都像上辈子的事了。”
她的温柔体贴体现在没有在同事前辈面前表现出对父母亲人的思念,免得在鳏夫面前强调他老婆孩子都死了的情况。
余市威士忌也顿了顿,好像把她的欲言又止理解为了“父母已经不在人间”的委婉说辞,在“坦率道歉”和“装傻继续追问”之间选择了后者:
“别难过。离开这个世界的人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思念他们的时候仰头看看星星,说不定还听到你的爸爸和妈妈在梦里的回应。”
莲佛七叶再次愣住,蓝色的大眼睛瞪得滚圆,就像余市威士忌(Nikka)突然变成了尼康照相机(Nikon),震惊得都快口吐乱码了:
“你说的是哪个爸爸妈妈?”
余市威士忌听这话听得分不清到底是谁日语不好,难道谁还能有复数的父母吗?转瞬间,他就联想到了可能的答案:弃婴、孤儿、重组家庭的孩子。
她会属于哪种?
以他的阅历和水平,早就看出来了她的涉世不深——“有问必答”“轻信他人”“喜怒形于色”,全是没出社会且年龄偏低的菜鸟标配——套她的话可太容易了,比套话更容易的是直接问:
“你有几个爸爸妈妈?”
莲佛七叶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迷惘地说:
“……已经一个都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为什么能把“双亲”说出一种“钱包里的万元大钞”的感觉?
余市威士忌还想再问,大阪烧好了,她的注意力完全从“无聊的中年同事”身上转移开,满眼满心都被热气腾腾的小吃占据,不想再理会他。
他只好趁着刚出炉的美食还太烫、无法下嘴的间隙,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发现了这家好吃的店的?”
骷髅架子穿冬装的奇怪年轻女孩手都拿到了筷子,听到他发言,略有不耐烦,还是放下筷子,飞快回答:
“我吃酸奶碗的时候亲眼看到的!你在背着我……呃……”
她反应过来了,她是偷跑出来的!而且她吃胡萝卜蛋糕和酸奶碗是不是也算一种偷吃食堂外的美食?
当然不是!
她这是、她这是……是“品尝、观摩、学习”更多美味,丰富就餐经历,提升鉴赏能力,监督笨蛋又糊弄的史密斯大厨公司食堂的业务水平不断进步!
目睹着她从指责到恍悟到心虚又到完成了自我说服、重新回到理直气壮、全神贯注地开吃的一整套变化过程,余市威士忌懂了,是巧合。
今天的巧合太多了:
他其实不太喜欢这家不怎么正宗的大阪烧,喜欢的是大阪当地通天阁附近的那一家,店主是位爱好推理的老头子,和他很有共同话题,很聊得来。
路过这家店纯属凑巧,来都来了,顺便借味道一般的御好烧,心底暗中怀念了一番活在过去的时光里的人,出门前想起了近期每日任务里的某一项,出门找了家便利店做好速通的前置准备。
没想到能遇到撞上门来的出逃奥比昂。
奥比昂吃起饭来和普通的小孩子没什么区别,吃相不难看,餐桌礼仪显得很有教养,看不出来她除了特别不健康,还有哪里特别的。
他整理着脑内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