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考虑了一下,眼尖看见了正在门口假装刚到的工藤新一,隔着玻璃跟他招手:
“快进来!手电筒来了。这样吧,这家书店的书我都喜欢,要是有人给我全拉回去放在我的宿舍里,说不定我就能原谅上个月的加班工时全都计算错误、还请来了能用饭菜谋害无辜食客的杀人大厨的破事。”
鱼塚面对濑见婆婆,就没有这么平和的语气了,他凶恶地喊道:
“喂老太婆,你这里的书……”
工藤新一点亮手电筒,推开门,老旧的铃铛发出不清脆的声音。
他的动作没有干扰到鱼塚放狠话,打断鱼塚的是莲佛七叶提高了音量的威胁:
“——按店长的标价照付!钱从我工资里出,不够就扣成负数,反正又不是没出现过‘辛辛苦苦干一年,到头核算倒欠钱’的情况,不然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回去的!”
工藤新一的手电筒照亮了她,钨丝灯泡投射出昏黄的暖光,却无法分享给她一点温暖,她看上去苍白憔悴,俨然一具依靠惯性尚在活动的尸体。
鱼塚也被她的雪肤乌唇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梯子上掉下来:
“你别死啊!你死了大哥怎么办?他才刚接管、接管……接管人事部主任的宝座,不能损失你这样的技术骨干,千万别死!老太太,你这里的书一共多少钱?多少部?要多久能打包完?我马上雇人拉走。”
……贵司的人际关系真扑朔迷离啊。
工藤新一不懂他们怎么能讲地狱笑话讲得这么行云流水,这是什么特别的企业文化吗?
他从濑见婆婆与鱼塚的讨价还价对话里听出来了,莲佛七叶和濑见婆婆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让他错觉她们很熟是因为莲佛七叶这个人特别自来熟,谁和她对话超过三回合,都能让不明真相的另外一人以为那是多年老友在寒暄。
鱼塚修完了灯,和濑见婆婆商谈好了搬书的事,摆出一副“你的条件我都完成了,你总没话说了吧”的邀功脸,再次谈起载着翘班的莲佛七叶回公司的事。
这次莲佛七叶没再找新的借口,得意地接过工藤新一还给她的披肩,又湿又重又冷的大件布料入怀,压得她重心不稳晃了一下,鱼塚伸手扶她,她没让,凭借自己的力量站直,跟他去了街区外面的停车处。
他们消失在了工藤新一的视野里,工藤新一找仍然在望着那个方向的濑见婆婆确认:
“您和七叶姐姐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吗?”
濑见婆婆叹了口气,缓缓颔首,慢慢悠悠地说:
“是呀。我和这孩子真是投缘,就像前生认识的友人总算相见一般,有着说不完的话。”
工藤新一看不出来她的表情和眼神里存在说谎迹象,可是不太对。
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熟知对方的外孙女的详细信息、或者熟知对方性情急躁丢三落四的小毛病?
工藤新一的套话技巧还很稚嫩,他兜了个圈子说:
“七叶姐姐和七音姐姐素未谋面吗?她真的很为七音姐姐担心诶!”
濑见婆婆说话还是那么慢,这次她摇了摇头,直接回答了好心的好奇小学生真正想问的问题答案:
“这个不知道哇。娜娜酱来到我这里,自报家门说是我们家的娜娜酱的笔友。老太婆我孤零零一个人,没什么好图的,来个聪明懂事的好孩子陪我聊天,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工藤新一意识到他的小技巧被人看破,脸上作烧,可他对真相的执著与探索欲超过了对“丢脸”的在意,坚持把他想要了解的信息问完:
“那七音姐姐和她的男朋友……”
他想问“他们的失踪会不会和莲佛七叶有关”,濑见婆婆没有听他说完,扭头直视着他,透过老花镜,白眼球都已经发黄浑浊的那双眼睛,写满了直白的拒绝:
“他们是来接我去美国的。早在好几年前,我们家的娜娜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