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的主干道,走走停停叫人心烦意乱。钦明唇边挂着不着调的痞笑,说:“我不能说。”仙姝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说?”
他说:“我说了这个家会乱。”
仙姝还是不明白。
夜幕降临,狭小的车厢陷入一段心思各异的沉默。仙姝想起出车祸的那一晚,想起她和钦明的命悬一线,想起那辆路虎撞过来时,钦明一边打着方向盘,还不忘护着她的那只手。她忽然感受到左手中指上那颗满钻戒指的重量。她心跳得很快,不敢去确认心底的答案。
可这样,是不对的。
她下意识伸手扶住车门,视线被交错的车灯晃得有些模糊。她尽量稳定着声音,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沉稳的“嫂子”。但一开口,还是有些颤:“你这话的意思,是你喜欢我这样的吗?”听到她这么问,钦明忐忑的心反而平静下来。他说:“我不是喜欢你这样的。”
仙姝猛地松一口气,又被他下一句话惊得倒吸一口气。“我是喜欢你。”
””你……你,你怎么,怎么可以这样?”仙姝话都说不利索了。
钦明毫不掩饰地笑起来,偏眸一瞧,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缩在副驾座椅,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捏着安全带,太可爱了。难怪他那个单身二十多年的兄长会对她情根深种。“可是喜欢上你是件很容易的事。”
“不可以!"仙姝想要严厉一点,但她这紧张忐忑的神态,怎么假装都不像。她暗自调整了呼吸,说:“我觉得你一定是误会了。”“误会什么?”
仙姝强装镇定说:“我和你一起经历了车祸,在心理学上,这种因为危急情况导致心跳加速、生理激动的反应叫做吊桥效应。一定是你将这种心理错误地理解为心动,所以才会对我产生喜欢的错觉,这不是喜欢,只是危急情况下本能的依赖情绪而已。”
任她说。
钦明并没有接话。
如果没有发生车祸,他应该会将那一点点心动的萌芽直接掐断。她可是闵淮君的心上人。
他敢说一句喜欢就是找死。
可在那晚他生死不明血流成河的时候,他清楚听见有个人一直在喊他,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么害怕,那么不安。
他那时候好想回应她,想说:“嫂子别怕,我没事。”但他说不出口。
后来得知她那晚一身是伤也要执意守在抢救室门口,他知道,他心底的萌芽再也掐不断了。
他也用吊桥效应去解释过这种不道德的心理,可他越想,就越执念。他并非缺爱,可以说,家人倾注给他的爱非常非常多。溺爱是爱,严厉也是爱。
他从小就被爱浇灌着长大,但却总是处在两个极端,让他几乎不知道正常人表达爱应该是什么样子。
直到遇见仙姝,直到听她一遍又一遍地鼓励引导,直到看见她的眼泪,直到心疼她的经历与不易,直到与她经历生死。他真的很嫉妒闵淮君,命好到,可以让仙姝这么爱他。一阵急促的响动,身旁人紧张兮兮地拿手机,结果“咚”一声落在地垫上,她惶惶看他一眼,真像是什么偷情场面,还说:“你哥哥。”仙姝赶紧将手机捡起来,平静了心绪才接通。“回来了吗?“闵淮君问。
仙姝应:“回来了,和钦明堵在路上,应该还要半小时左右才能到家。”闵淮君听了说:“那正好,一会儿你让他到家里来,我有话要跟他说。”“好。”
仙姝挂断电话转述了闵淮君的话,而后又是一阵沉默,搅得她心心不安。良久,她郑重其事地开口:“钦明,今晚的话我就当没听过,我不会让你哥哥知道,你也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我和你哥哥马上就要领证了,我是你嫂子,你应该要摆正你的心态,我也会检讨我的言行一”“你不必检讨你的言行。"钦明打断了她,“你没有错,是我的问题。”仙姝将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重新收进礼盒里。“这份生日礼物我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