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努力埋着头回避,没忍住弯了下唇。
看起来,刚才那句虚张声势的话,应是耗掉了她所有的胆量。
闵烨然没听见闵淮君的回应,系好安全带就扭过身子盯他:“人家跟你打招呼呢。”
他收回视线“嗯”一声,换来闵烨然的白眼,她又接着介绍:“她叫仙姝,是我的小学妹。”
闵淮君轻轻挑眉:“哦。”
闵烨然咬了咬牙,忍不住捏紧了拳头,这人什么少爷脾气这么难相处?
她不想理他,便当他不存在似的跟仙姝聊起学校的事情来。
学校夜间杜绝一切外来车辆入内,但这辆黑色霍希畅通无阻,抵达宿舍楼下,闵烨然下车送了送,再次回到车上,闵淮君从一堆数据里抬起眼:“你打人了?”
“怎么可能?!”闵烨然冤得惊叫,“我什么时候跟人动过手?!”
“那你这么上赶着。”
一听这话,闵烨然的气势就弱了下去。
“......虽然,虽然不是我打的,但确实跟我脱不了干系。”
闵淮君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她,他那双眼自带凌厉沉重的压迫感,闵烨然仅跟他对上一瞬,立马就像喝下吐真剂般乖乖交代前因后果。
说到最后,她又心虚看他一眼:“我也没想到她会冲仙姝动手......”
闵淮君默了几秒:“听起来,你这是行侠仗义?”
“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等明天我再带着礼物向她道歉吧。”
闵淮君听完,重新低下头看报告,对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不表态便是默认,闵烨然刚放松一点,又听他问:“那个宁珊,你打算怎么处理?”
闵烨然不想让他管,便脱口而出:“我自己会处理!”
说完她又觉得奇怪,这人吃错药了吧?平时拿她当垃圾一样嫌,现在又主动问什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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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姝回到宿舍只有刘羽琦一个人在,她们宿舍只住了三个人,另外一位正处在热恋期,一周能在宿舍住上三天就不错了。
宿舍没开顶灯,刘羽琦正坐在电脑前做小组作业,听见她进门也只是简单招呼了声,并未抬头。
免于解释,她便拿起睡衣进浴室洗漱,出来收拾包的时候,半开的内袋露着咖色方巾的一角,她一并取了出来。
手环已经毫无作用了,但方巾总得要归还,今夜的唐突让她没办法当面说出感谢,那归还理应要面对面。
可她又忍不住想,那位闵先生看起来很介意她的唐突,那他还愿意见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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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淮君送完闵烨然回到家里,林董事长还坐在窗边跟人打电话。他独居多年,向来喜静,就算是自己的母亲也很少来打扰他,今儿个这么晚了还舍不得走,看来是不揍他一顿不解气。
小楼临水而立,菱花窗内人影虚朦,窗外碧波粼粼,水边梨花簌簌,落雪似的飘着,引得水中鱼儿争相抢食。他没急着进门,随手将外套往曲桥栏杆上一搭,取来廊下的瓷盒坐在栏杆上喂起了鱼。
对岸垂柳新绿,荡进水中轻轻摇曳,瞧着纤弱无骨,实则韧性十足。
叫他记起今夜那小仙儿。
纸片一样薄的人,像是一碰就要碎,偏偏受了天大委屈也一声不吭。
说她蠢吧,跟他对话又很伶俐,说她聪明,又只会偷偷抹眼泪。
怪得很,他操心这么多干嘛?
一盒子鱼食被他倒进了池子里,正要起身,林董事长已经赶了出来,那架势,像是怕他转身就要溜,赶忙几步就从廊下踏上曲桥,吓得池子里的鱼都躲远。
他坐着没动,将瓷盒放在一旁,静等着林董事长开口。
“明晚我约了书昀和她妈妈吃饭,你亲自去给她们道歉。”
闵淮君单手撑在栏杆上,一副懒得搭理人的疏懒模样:“不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