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就在天文台前方的空地上,没有过分晃眼的舞台灯光,只有天尽头的落霞,初升的明月与闪烁的晚星共照。
夜风拂来现场繁杂的鲜花香气,仙姝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走上了舞台。
她的位置设在舞台侧边,伴唱前方,正对A区坐席。管弦乐队已经停了,只剩下人声嘈杂,她有些无措地望向工作人员:“我需要弹什么曲子?”
眼前的年轻男人蹙了下眉,像是忽然忘记曲名,反问了句:“什么月?”
仙姝懂了。
“关山月。”
“对,就是这个。”他抬手示意,“你直接弹吧,已经在收音了。”
既是社交盛宴,现场也无太多秩序可言,毕竟两步一富商,三步一权贵,谁也得罪不起。
仙姝深吸了口气,摒除杂念坐在琴桌前,旋亮桌上的小灯,勾响了琴弦。
《关山月》并不是婉转低愁的曲子,它古朴刚健,既有戍边将士思乡难归的柔情,又有征战沙场鲜有人还的悲怆。曲子上佳,却不应今夜之景,仙姝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在这样的场合听《关山月》。
但似乎,古琴的音色总有令人静心的神奇力量,方才现场还是喧闹一片,此时她已经听不见多少人声。
围在场中social的众人的确被这琴音吸引,邵凝儿扫了眼周围,拿手肘碰了碰身旁的闵烨然:“你二哥呢?今晚不是他送你过来的?”
闵烨然耸了下肩:“谁知道,他这人向来神出鬼没的,今儿个要不是被我二伯母臭骂了一顿,他才不肯陪我来这儿看演出。”
“他怎么了?”
闵烨然想起今上午,噗嗤一声笑出来:“还不是因为顾家那位二小姐,我二伯母操心他的婚事,逼着他相亲,结果他欺负顾二小姐刚回国不了解闵家的情况,三言两语把我大哥给骗过去了!”
“事后顾二小姐跟她母亲说,觉得闵哥哥温雅端方很有绅士风度,期待更进一步的了解。这话传到我二伯母那里是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平时他那张嘴跟淬了毒似的,谁要让他不爽从来都是无差别攻击,啥时候这么听话过?还温雅端方很有绅士风度?简直笑死个人!”
“我二伯母找他对质,他翘着个二郎腿悠哉游哉喝茶,说他好心帮大哥牵红线比月老还功德无量!我们全家都该感谢他!我二伯母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就想动手揍他,还是我帮忙拉架才免了他一顿打。”
邵凝儿听得一愣,嘴角跟着抽了抽,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你二哥是这个。”
闵烨然将杯中香槟一口饮尽,顺手将杯子交给一旁的侍应生,挽着邵凝儿就往A区坐席走过去:“他这人就这样,不想做的事谁也逼不了他,一把年纪还跟teenager一样难搞,我二伯母都快操心死了。”
邵凝儿笑笑:“你二哥年纪也不大吧?”
“二十八了,还没见他谈过恋爱呢。”
她忽然凑近邵凝儿:“欸,你说我二哥不会是有什么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吧?不然他怎么走到哪儿都要让人给他弹一曲《关山月》?”
邵凝儿不得而知,也不敢妄加揣测,毕竟这位爷不好惹,要是说错了话正好被他听见,他可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得受他一句。
闵烨然拉着邵凝儿坐在了第一排,离得近了,两人才瞧清今夜这琴师的长相。
桌上的素绢小灯发散着柔和的暖光,晚风斜斜吹起仙姝垂顺的发,那些轻盈的、调皮的发丝轻轻贴上她面颊,应该是有点痒的,她却全然沉浸曲中,丝毫未受打扰。敛眸抚琴时,肩背平直,指尖起舞,素白的裙随风轻扬,她像画中的仕女,美得纯净,雅得极致,叫人赏心悦目。
一曲毕,仙姝抬眸,正对上闵烨然打量的眼光,出于礼貌,她微笑颔首,意外收获响亮的掌声。
闵烨然跟着闵淮君听了不知道多少遍《关山月》,但没有哪一次是像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