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殿下,你这是想保护她,还是想亲手把她送进一个更大、更华丽的囚笼里?”
他抬起眼,眸光冷得像两口深冬的寒潭。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圣门的目标既然是血脉,那这趟万兽山,我们就非去不可。那里不仅有能解我剧毒的机会,很可能……也藏着跟这特殊血脉有关的线索。”
墨衍看着萧玦,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与其被动地等着被皇室的漩涡吞噬,不如主动出击,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一个,是退守金陵,寻求庇护。
一个,是深入虎穴,主动破局。
两条截然不同的路,明晃晃地摆在了云浅浅面前。
萧玦的目光,也死死落在了云浅浅身上。他知道,最后的选择权,在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人手上。
他有十足的信心。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会在安稳与危险之间,选择后者。
然而,云浅浅的反应,却再一次,狠狠地,将他那份属于太子的骄傲与自信,踩在脚下,碾了个粉碎。
只见云浅浅在短暂的沉默后,缓缓地,坚定地站起身。
她没有去看萧玦,而是径直走到了墨衍的身边,在萧玦那双写满了错愕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无比自然地,为他空了的茶杯,续上了滚烫的热水。
动作轻柔,却像是在宣告一个不容置喙的立场。
她抬起头,迎上萧玦复杂的眼神,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属于她自己的、清澈而坚定的光芒。
“太子殿下,您的好意,浅浅心领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所有的暧昧与可能。
“我的命,与师兄的命,早已绑在了一起。”
轰——!
这一句话,像一座无形的万丈高山,轰然砸在萧玦的心头,砸得他瞬间面无人色,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又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在权势,不是输在谋略,而是输在了那份他永远也无法企及的、深入骨髓的信任与羁绊上。
萧玦失魂落魄地看着那对并肩而立的男女,看着云浅浅为墨衍续茶时那份自然而然的亲昵,看着墨衍坦然接受时那份理所当然的霸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挫败感。
他转身,踉跄着走出房门,背影萧瑟得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
门外,心腹亲信早已等候,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心头一紧。
萧玦对着沉沉夜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针锋相对的熊熊烈火。
他对身旁的心腹,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低语:
“看来,权势地位,打动不了她。要得到她,必须换个法子了。”
他必须解了墨衍的毒,必须查清云浅浅的身世!
只有这样,才能斩断他们之间那所谓的“绑命”之说!
这一刻,这位南楚太子,终于收起了所有温和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