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墨衍的地牢中揭开圣门阴谋冰山一角时,另一场审讯,也正在太子府的秘密水牢里,走向尾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混着潮湿发霉的气息,顺着冰冷的石壁滑落,钻进骨头缝里。
萧玦猛地转身,不再看地上那滩分不清形状的烂肉,带着一身冰寒刺骨的杀气,大步流星冲出地牢。
“备马!入宫!”
……
南楚皇宫,御书房。
这里的空气,比太子府的水牢还要冷上三分。
南楚皇帝一身玄色常服,安静坐在龙椅后,手里捧着一卷不知名的古籍,看得入神。周身并未刻意释放任何威压,可那股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磅礴帝王气势,却压得整个御书房空气凝滞,落针可闻。
“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
萧玦带着一身风尘与杀气冲了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急切,将那份连夜整理好的供词高高举起,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儿臣已查明,三弟他……他与那邪门歪道圣门暗中勾结,意图染指我南楚江山!证据确凿,请父皇定夺!”
他满心以为,接下来会看到父皇的雷霆震怒,看到一场席卷朝野的严酷清算。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双波澜不惊的、深邃如古井的眼。
皇帝缓缓放下书卷,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调,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证据?”
“这……这就是!”萧玦连忙将供词呈上,膝行两步,递了过去。
皇帝的目光却看都懒得看那份供词一眼,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叶,慢悠悠地开了口。
“一个谋士的片面之词,也配叫证据?”
“为主求荣,攀咬皇子,这种戏码,史书上还少么?”
“玦儿,你让朕,就凭这么一张不知真假的废纸,去审判一位亲王,去定一个皇子的罪?”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千斤重锤,一锤一锤,狠狠砸在萧玦的心坎上,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脸上那股子兴奋与激动,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可……可父皇!此事宁可信其有!三弟他狼子野心,早已不是一日两日!若不趁早防范,等到他羽翼丰满,后果不堪设想!”萧玦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几分。
“防范?”皇帝终于抬眼,那双洞悉世事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怎么防范?派禁军把他府邸围了?还是直接将他打入天牢?”
砰!
茶杯被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没有一击致命的铁证,任何轻举妄动,都只会打草惊蛇,让他背后的那些牛鬼蛇神藏得更深!甚至会让他倒打一耙,反咬你这个太子构陷兄弟,意图夺嫡!”
“到那时,你让朕怎么办?帮理,还是帮亲?”
一连串冰冷刺骨的质问,如同一盆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下,将萧玦满腔的热血与冲动,浇得一干二净,连一丝火星都没剩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大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捉贼拿赃,捉奸拿双,这是三岁小儿都懂的道理。
自己堂堂一国太子,竟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滚回去,好好想想。”
皇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萧玦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御书房,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脚步虚浮得仿佛踩在云端。
他知道父皇说得对,可他就是不甘心!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条毒蛇在暗中积蓄力量,等着给自己致命一击吗?
就在萧玦心急如焚,如同困兽般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