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南楚皇后居住之所。
鎏金铜瓦,雕梁画栋,奢华得几乎能晃瞎人眼。
地上铺着整张的雪狐皮地毯,角落里燃着一人多高的鎏金香炉,吐出的青烟都是用价值万金的龙涎香所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钱的味道。
可云浅浅一脚踏进来,感觉到的却不是什么富贵逼人,而是一股子能把人骨头缝都冻僵的阴冷。
那股阴冷,源自四面八方。
来自于那些或坐或立的贵女们,那一道道淬了毒似的、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像是要把她从头到脚剥个干净。
更来自于主位之上,那个身穿凤袍、嘴角含笑,眼底却一片冰寒的女人——当今皇后。
这位皇后娘娘,安阳郡主的亲姑姑,三皇子萧景的亲娘。
对于云浅浅这个半道杀出来,搅黄了自家侄女姻缘,还顺带让她宝贝儿子吃了大亏的“福星”,早就恨得牙根痒痒。
今天这场所谓的“赏花宴”,就是一出摆在明面上的鸿门宴。
一出专门为她云浅浅搭起来的戏台子,目的就是要让她当着整个金陵城贵女圈的面,把脸丢尽。
云浅浅心里跟明镜似的,小脸上却瞬间切换到那副祖传的、人畜无害的怯懦模式,迈着小碎步,把自己伪装成一只受了惊吓、瑟瑟发抖的小鹌鹑,仿佛多看一眼那些贵女,都会被她们身上的珠光宝气给闪瞎。
“浅浅来了,快入座吧。”皇后脸上的笑容温和得能掐出水来,亲自招手让她坐在离自己最近的位置。
那份亲昵,看得在场不少贵女眼珠子都快红了。
好戏开场。
云浅浅却感觉自己不是来赴宴的,是来赶通告的。
一出名为“论一个乡下土包子是如何全方位被吊打”的年度大戏,正轰轰烈烈地拉开帷幕。
“早就听闻云姐姐是南赵国来的贵人,想必是多才多艺。今日小妹便抚琴一曲,为姐姐接风洗尘,也为宴会助助兴。”
安阳郡主第一个站了出来,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甜美笑容,话语却像淬了毒的针,又尖又刻薄。
不等云浅浅回应,她素手抚上琴弦,一曲技巧繁复的《高山流水》便从指尖倾泻而出,叮咚作响,引来一片虚伪的叫好。
殿内,琴音袅袅。
殿外,所有人的目光却死死锁在风暴中心的云浅浅身上。
等着看她局促不安,等着看她自惭形秽。
然而……
云浅浅压根没在听。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地盯在了自己面前那碟刚端上来的、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上。
哇!
这个虾饺的皮也太q弹了吧!晶莹剔透的,还能看见里面粉嫩饱满的完整虾仁!这手艺,绝了!
云浅浅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吹了吹,塞进嘴里轻轻一咬。
眼睛,瞬间幸福得眯成了一条缝。
虾肉的鲜甜混合着笋丁的爽脆,在口腔里瞬间爆炸!
好吃!太好吃了!
安阳郡主一曲弹罢,在一片赞美声中款款落座,挑衅似的看向云浅浅,准备欣赏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窘迫模样。
可她只看到,对方正跟那碟虾饺打得热火朝天,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连个眼角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她。
安-阳-郡-主,气得差点当场把面前的名贵古琴给砸了。
吏部侍郎家的小姐见状,立刻铺开画卷,现场泼墨,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图,画得是云雾缭绕,仙气飘飘。
“好画!意境深远,颇有大家风范!”
一片恭维声中,云浅浅的目光,又落在了新端上来的一盘杏仁酪上。
啧啧,这杏仁酪磨得可真细啊,一点渣都没有,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杏仁清香,不错不错。
很快,就连一个平日里闷不吭声的御史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