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楼的密道出口,血腥味尚未散去,就被太子萧玦带来的禁卫军,用更冰冷的肃杀之气冲刷得一干二净。
火把将四周照得恍如白昼,盔甲碰撞与兵刃出鞘声此起彼伏。
可惜,这般热闹,并未给太子殿下带来半点慰藉。
晚了。
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地上除了几具圣门杀手的尸体,别说人了,连根毛都没剩下。
“殿下,贼人似乎从密道逃了。”一名禁卫军统领快步上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我们只在外围抓到几个放风的小角色,核心人物……一个都没见着。”
萧玦的脸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死死攥着腰间的玉佩,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布下如此天罗地网,调动了太子府所有精锐,甚至冒着打草惊蛇的风险提前动手,结果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拳狠狠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混合着被小丑戏耍般的羞辱,让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炸开胸膛。
他想过对方会跑,却做梦都没想到,能跑得这么快,这么干净!
干净得就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
“殿下,主犯虽未抓到,但我们在万宝楼暗室中,缴获了大量未来得及销毁的账册与密信!”
就在这时,另一名心腹亲信快步跑来,将几只沉甸甸的铁箱子呈了上来。
萧玦的目光落在箱子上,那份憋屈与郁结才算稍稍疏解了几分。
也罢。
没抓到人,缴获些罪证,总比空手而归强。
“收队!”萧玦冷冷吐出两个字,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所有缴获之物,全部带回太子府!任何人不得私自动用!”
……
太子府,书房。
夜已深沉,书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萧玦一头扎进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书案后,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却不见半点疲态,反而透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的面前,账册与密信堆积如山,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从万宝楼回来,他就将自己锁进了书房,一头扎进这些“战利品”里,连夜审阅。
这一看,便是足足三个时辰。
也让他,越看心越惊,越看手脚越是冰凉!
一笔笔触目惊心的银钱往来,一个个在朝堂上道貌岸然的名字,仿佛化作一张张狰狞的鬼脸,从泛黄的纸页上浮现,无声地嘲笑着他这个南楚储君的无知。
他从未想过,那个所谓的“圣门”,对南楚朝堂的渗透,竟已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工部侍郎,兵部主事,甚至他东宫属官……无数他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都与这个神秘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勾结。
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将整个南楚官场腐蚀得千疮百孔!
当萧玦翻开最后一本,也是最核心的总账时,那颗本已有些麻木的心脏,在看到上面记录的几笔最大额资金流向时,猛地一抽!
——玄武三十七年,冬,拨银三十万两,经江南‘陈氏盐帮’,转入三皇子府私库,用于……扩充私兵,购置北境禁运之铁矿。
——玄武三十八年,春,拨银五十万两,以“赈灾”为名,流入户部尚书……也就是三皇子岳丈的府中,用于……在南疆圈地,秘密修建不明祭坛。
三皇子!
又是三皇子!
他那个在朝堂上处处与自己作对,背地里给自己下绊子,面上却总是一副与世无争、闲云野鹤模样儿的好三弟!
原来,他才是圣门背后最大的那只黑手!才是潜伏在南楚这条大船底下,最阴毒、最致命的那条蛀虫!
砰!
萧玦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惊涛骇浪,一拳狠狠砸在书案之上!
坚硬无比的金丝楠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