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太子哥哥!”
云浅浅猛地捂住小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恰到好处地写满了“天啊我们好有缘分快看我”的浮夸表情,提着裙摆就迎了上去。
正因调查陷入僵局而满心郁结的萧玦,一看见这张明媚动人的小脸,心头的阴云仿佛瞬间被驱散了大半。他脸上立刻堆起了自己最擅长的温和笑意:“浅浅,这么巧,你也来挑布料?”
“是呀是呀,”云浅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小脸瞬间垮了下去,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开始了她的表演。
“太子哥哥,我……我这几天总是做噩梦,吓都吓死了。”
“哦?梦到了什么?”萧玦果然上钩,立刻关切地问道。
“就……就是百草盛会那天,那些穿着丹师袍子,眼神凶巴巴的怪人!”云浅浅的眼眶说红就红,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了哭腔,“我总梦见他们来抓我,说我多管闲事……我害怕,就……就让我师兄派人去偷偷打听了一下……”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觑着萧玦的脸色,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他们好像……好像就住在城西的那个百草巷里。太子哥哥,我是不是太多事了?他们会不会发现我在打听他们,然后找我报仇啊?我好怕……”
百草巷!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萧玦的神经!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这个地名与自己查到的风先生的行踪联系了起来。
“对了,”云浅浅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歪着小脑袋,用一种天真无邪到了极点的语气补充道,“我还听说呀,百草巷旁边那家叫万宝楼的古玩店,好像也很奇怪呢。附近的街坊都说,那里白天从来不开门,一到晚上就神神秘秘的,总有些穿着黑衣服的怪人进进出出,不知道在搞些什么鬼名堂。”
轰!!!
万宝楼!百草巷!
这两个名字,像两道九天惊雷,悍然劈在萧玦的脑海里!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手下的影卫查到,风先生最常去的销金窟,就是万宝楼!而他与那些江湖草莽秘密接头的地点,其中之一,就在百草巷附近!
火焰标记!
百草盛会上的圣门丹师!
来历不明、行踪诡秘的风先生!
深夜营业、黑衣人出没的万宝楼!
还有……就在万宝楼旁边的百草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悍然串联!一幅隐藏在金陵城深处,以他太子府为棋盘,以他萧玦为棋子的,恶臭熏天的阴谋画卷,豁然展开!
萧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自己究竟被当成了一个多么可笑、多么愚蠢的棋子!整整三年!他竟然引狼入室了整整三年!
一股被戏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滔天怒火,夹杂着深入骨髓的冰冷杀意,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甚至完全忽略了云浅浅那句“我师兄派人去打听的”,满脑子只剩下被背叛的疯狂!
“浅浅,别怕。”
萧玦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情绪。他脸上重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温和笑容,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云浅浅的脑袋,动作却有些僵硬。
“有本宫在,谁也伤不了你。你先回去歇着,这件事,交给我。”
他匆匆安抚了几句,便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杀意,猛地转身,带着一众亲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更是忽略了云浅浅的那句“让师兄打听”
是夜,月黑风高。
太子府精锐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