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前脚刚踏出琳琅阁的大门,本该在床上熟睡的云浅浅,猛地一下坐起了身。
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怯懦与惊慌,所有的伪装尽数褪去,只剩下火烧眉毛般的凝重与焦急。
她连被自己眼泪哭得乱七八糟的衣衫都顾不上整理,一个旋身提起裙摆,像阵风似的朝着卧房深处的密室冲了过去!
密室的暗门被一把推开。
墨衍早已等候在此,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一双深邃如寒潭的桃花眼,死死锁在石台上那个寒玉盒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玉盒之中,那株被无数人觊觎、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九转还魂草,正以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速度迅速黯淡。
九片本该流光溢彩的叶子,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疯狂抽取着所有生命力,光泽一点点消失,边缘甚至泛起了一丝枯黄的死气。
枯荣咒!
天衍宗那个内奸布下的恶毒咒术,到底还是发作了!
“怎么样?”云浅浅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情况很糟。”墨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咒术已经彻底侵入它的本源,正在疯狂吞噬生机。再拖下去,不出半个时辰,这株圣药就会彻底沦为一株废草!”
半个时辰!
云浅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铁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抽。
“有办法吗?”
“常规的法子,已经没用了。”墨衍的目光死锁着那株走向死亡的圣药,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那属于丹道宗师的恐怖知识储备,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枯荣咒的原理,是扰乱灵植内部的灵力循环,加速其生命本源的枯竭。想要解咒,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破而后立!”墨衍的眼中迸射出骇人的精光,“找到整个咒力网络中最薄弱、最核心的那个节点,然后,用一股远超它承受极限的、最精纯的外力,强行将其轰碎!只要核心节点一破,整个咒术便会不攻自破!”
“最薄弱的节点?”云浅浅瞬间秒懂,“交给我!”
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盘膝坐下,一双清澈的杏眼猛然闭合,再睁开时,已被一片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彻底取代!
灵眼术,全力发动!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轰然剧变!
在她的视野里,那株九转还魂草不再是实体,而是变成了一张由亿万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散发着柔和绿芒的能量丝线构成的精密网络。这些丝线彼此交织,循环往复,构成了它独有的生命循环。
而那恶毒的枯荣咒,则化作一张巨大无比的、由无数扭曲黑色符文构成的漆黑蛛网,如跗骨之蛆般死死缠绕在绿色网络之上,不断地、贪婪地吸食着那些代表生命本源的绿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伴随着每一次呼吸,那片璀璨的绿光网络,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
而那张漆黑的蛛网,却愈发狰狞、凝实!
云浅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神识高度集中,在那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亿万条丝线中,疯狂地扫描、比对、分析!
不行!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墨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充满了紧张与担忧,可他却强行压抑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给予了她最绝对的信任。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不容有失!
云浅浅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因神识的过度消耗而变得煞白。
终于!
就在那片绿光即将被彻底吞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