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百草盛会的热闹喧嚣、宝光冲天形成鲜明对比,金陵城南一处鸟不拉屎的废弃宅院,此刻却是阴风阵阵,杀机四伏。
这里是圣门在南楚的秘密据点。
空气中弥漫的陈年血腥味混杂着药材腐烂的酸臭,几乎凝成实质,熏得人头晕脑胀。
“噗通!”
一道黑影连滚带爬地从暗门冲进来,直挺挺跪倒在地,正是先前在盛会上耀武扬威的金牌杀手,鬼面。
只是此刻,他哪还有半点威风。
脸上的青铜鬼面裂开一道大口子,身上的黑袍破破烂烂,被鲜血浸透后又凝结成块,硬邦邦地贴在身上。鬼面单膝跪地,头颅深垂,身子筛糠似的抖个不停,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他的正前方,大堂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相阴鸷,嘴唇薄得像刀片,手里正不紧不慢地盘着两颗血红色的玉石胆。此人正是圣门在南楚的总负责人,代号“判官”。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跪在地上的不是自己最倚重的手下,而是一团会呼吸的垃圾。
死寂。
整个大堂里,只有那两颗玉石胆在判官手中“咯吱、咯吱”地转动,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一下下精准地砸在鬼面的心脏上,几乎要将他的胆都敲碎了。
不知过了多久,鬼面实在扛不住这股能碾碎灵魂的恐怖压力,嘴唇哆嗦着,用嘶哑到快要冒烟的嗓子开口:“属下……属下无能,未能夺回圣药,请大人……责罚!”
“咯吱”声戛然而止。
判官终于舍得抬起他那双尊贵的眼皮,狭长的眸子里空无一物,没有喜怒,只有一片能把人冻成冰雕的漠然。
“哦?”
一个字从他鼻子里哼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冰锥扎进鬼面耳朵里。
“失手了?”
“是!属下……废物!”鬼面把头埋得更低,额头死死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废物。”
判官淡淡吐出两个字,下一秒,身影竟凭空从太师椅上消失!
鬼面只觉一股毁灭性的劲风扑面而来,瞳孔瞬间缩成针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一只冰冷如铁钳的大手,已经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沛然巨力传来,鬼面那魁梧的身躯竟被判官单手提溜起来,双脚在空中无力地乱蹬,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仔。
“你知道,为了这次行动,圣门付出了多大代价?”判官的声音依然平淡,可那双眸子里,却燃起了两簇幽蓝的鬼火,“你知道,那株九转还魂草,对我圣门炼制噬魂魔丹有多重要?”
“呃……嗬嗬……”鬼面被掐得满脸涨红发紫,眼球暴凸,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判官看着他这副惨样,眼中的厌恶更浓,手腕猛地一甩!
“砰!”
鬼面像个破麻袋被甩飞出去,狠狠撞在十几米外的石柱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随即滚落在地,张嘴就喷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那株九转还魂草,是炼制噬魂魔丹的核心主药!”判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暴怒,在空旷的大堂里回响,“为了万无一失,我甚至动用了潜伏在天衍宗的棋子,冒着暴露风险布下枯荣咒!”
“阵法一旦触发,草药离体,十二个时辰内灵力就会散尽,化为枯草!如此万全的准备,你,竟然还能失手?!”
“说!到底是谁!是谁坏了本座的大事!”
鬼面瘫在地上,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挣扎着抬起头,声音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是……一个看不清脸的人……他身法太快,属下……属下什么都没看清,圣药……就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判官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放屁!就算是武道宗师,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真正凭空消失!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