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佛像在哭?
这丫头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只当这是小女儿家的胡言乱语,觉得既好气又好笑,正要温言一笑,随便找个理由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可就在此时,一个幽幽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冰冷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响起。
“佛本慈悲,普度众生。”
是那个从进宫开始就一直扮演着透明人、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墨不言!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两人身后,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慵懒与病气的桃花眼,此刻正静静地凝视着那尊佛像,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淬了剧毒的冰针,精准无比地扎进了萧玦的耳朵里。
“它若真在哭,怕是……见不得这皇城宫阙之内,有腌臜贪鄙之事吧。”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萧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上那温润和煦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作为一个在权谋斗争中浸淫了二十多年的储君,他何等聪明!
云浅浅的话,他可以当成是小女孩的胡闹与幻想。
可墨不言这句充满了暗示和机锋的话,却瞬间让他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名为“阴谋”的恶臭味道!
腌臜贪鄙之事?
国库重地,能有什么腌臜贪鄙之事?
萧玦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猛地转头,死死地盯住那尊流光溢彩的琉璃佛像,又联想到云浅浅刚才那句“眼睛里没有光”,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无比荒诞的猜测,疯狂地从心底滋生!
以次充好!
监守自盗!
这尊国之重宝,是假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遏制!
萧玦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完成了从错愕,到惊疑,再到震怒,最后,化为了一片山雨欲来般的冰寒!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这位南楚太子,在这一刻,终于展露出了属于他储君身份的、杀伐果决的一面!
“来人!”
一声冰冷的厉喝,两名一直候在殿外的金甲护卫瞬间闪身而入,单膝跪地。
“立刻传本宫令牌,将内务府总管李德福,以及今夜所有当值的国库守卫,全部给本宫拿下!封锁国库,任何人不得进出!”
“另外,速去宫中造办处,将所有精通琉璃鉴定的老师傅,一个不落地,全都给本宫‘请’过来!”
一道道命令干脆利落,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充满了令人胆寒的威严!
半个时辰后。
国库之内,灯火通明。
内务府总管李德福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师傅,正围着那尊琉璃佛像,拿着放大镜和各种稀奇古怪的工具,如临大敌般紧张地鉴定着。
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最终,为首的一位老师傅颤巍巍地站起身,哆哆嗦嗦地走到萧玦面前,深深一揖,声音都在发抖。
“殿……殿下……此物……确系赝品。其琉璃材质虽属上乘,但烧制手法粗糙,多处可见气泡与杂质,年份……年份绝不超过三月。与西域贡表上所录的‘千年古琉璃佛’,天差地别!”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萧玦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那个还一脸茫然、仿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天大事的云浅浅,心中第一次觉得有些看不懂她。
而这场发生在国库深处的反腐风暴,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第一时间便传到了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南楚皇帝耳中。
“哦?”
身穿龙袍、不怒自威的中年帝王,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朱砂笔,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