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散尽,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着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放眼望去,偌大的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被血浸透的雪地,死寂无声。
镇北王墨擎苍提剑立在雪中,剑尖一滴血珠“啪嗒”滚落,在雪地砸开一朵猩红的血花。
一双踏遍尸山血海的虎目,死死钉在墨渊消失的方向,眼神里,竟破天荒地爬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那根本就不是属于人类的力量!
简直是鬼神手段,闻所未闻!
圣门……
墨擎苍的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嘴角已然渗出血丝。
仅仅一瞬的失神,墨擎苍猛然回过神来,虎目圆瞪,发出一声震天咆哮!那股自尸山血海中浸泡出的铁血威压轰然炸开,如山崩海啸,狠狠压在每个人心头。
“来人!”
墨擎苍的声音仿佛淬了万年寒冰,一道道命令又快又狠地劈头盖脸砸下。
“立刻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所有叛军全部押入地牢,王府卫队和听雪阁给本王联合审讯!”
“把墨渊那畜生,还有他那些党羽,连着祖宗十八代的骨头渣子,都给本王一寸寸从地里刨出来!”
“还有!”墨擎苍目光一转,如刀子般扫过那些抖如筛糠的护卫,“所有参与叛乱者,一律废掉修为,打断四肢,逐出北境!其家眷三代,永不录用,永世不得踏入北境半步!”
一道道铁血命令轰然砸下,没有半分犹豫,混乱不堪的修罗场顷刻间被重新纳入绝对的掌控。
还在哀嚎的伤员被迅速抬走,呆若木鸡的叛军被粗暴地押下,整个场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秩序。
命令下完,墨擎苍却懒得多看场中一眼,猛地一个转身,魁梧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像一头发了疯的猛虎,直冲听雪阁!
王妃林舒婉也顾不上仪态,提着裙摆,哭得梨花带雨,跌跌撞撞地紧随其后。
两人手脚并用地冲上二楼,目光穿过满地狼藉的厅堂,瞬间被露台之上那道在风雪中摇摇欲坠的身影钉死!
心脏,在那一刻骤然停跳!
露台之上,云浅浅一手死死扶着冰冷的栏杆,身上华贵的狐裘早已滑落在地,被血水污泥糟蹋得不成样子。单薄的衣衫被风雪浸透,紧紧贴在瘦削的身上,勾勒出令人心惊的轮廓。
一张小脸白得像纸,看不见一丝血色,唯有唇角那抹殷红刺眼,昭示着她还活着。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灵动的眸子,此刻黯淡如死灰,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灭。
云浅浅看见了冲过来的王爷和王妃,似乎想挤出一个安心的笑,可嘴角刚刚扯动,一股腥甜便直冲喉咙,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着她这副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模样,墨擎苍的一颗心像是被丢进冰窟窿,又架在烈火上反复炙烤。
冰冷的后怕与灼热的悔恨轰然炸开,瞬间冲垮了这位北境之主的理智!
若不是这孩子用那枚玉佩镇住军心,若不是她拼了命为自己争取了喘息之机……今天的北境王府,早就他妈的完蛋了!
而自己这个公公,不久前还在怀疑她,算计她,把她当成一枚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墨擎苍啊墨擎苍,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
于是,就在满院管事、仆役、暗卫……在那一道道活见了鬼似的目光中。
这位戎马一生、见君不跪的北境之主,竟对着自己刚过门不到一年的儿媳妇,缓缓地,深深地,弯下了那根宁折不弯的铁血脊梁!
“孩子,”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像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膛里硬生生掏出来的。
“我墨家,欠你一条命!”
轰——!
这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