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数据流般涌入脑海,云浅浅只觉得整个世界在眼前都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中飘浮的尘埃轨迹,林舒婉指尖佛珠的细微纹路,刘全额角悄然滚落的那颗汗珠……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仿佛被超级计算机进行了高清渲染,并开启了01倍慢放。而她的大脑,则化作一台超高速运转的量子服务器,充满了对海量数据的无尽渴望。
她知道,自己的表演时刻,到了。
“母妃……”云浅浅怯生生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儿臣……儿臣愚笨,实在不知该如何自证清白。只是……儿臣能……能看看刘总管的账本吗?儿臣就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药材……这般污了我们南赵国的名声。”
这番话说得楚楚可怜,合情合理。
林舒婉微微颔首:“拿去给她看。”
跪在地上的刘全心中冷笑一声。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小丫头片子,看得懂账本才怪!巴不得她看,看得越久,越显得她黔驴技穷,垂死挣扎。
账册很快被送到云浅浅手中。
没有立刻去翻找药材那一部分,云浅浅完全是一副看不懂账本的茫然模样,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地、漫无目的地随意翻动着。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翻动书页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抚摸一件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艺术品。
但在别人看不见的视角里,那账本上的每一行字、每一个数字,都如同瀑布般涌入她的脑海,被那台超高速运转的“计算机”进行着疯狂的扫描、比对、分析!
【账目关联对比库建立……】
【逻辑冲突点排查启动……】
【警告!发现第一处逻辑漏洞……】
【警告!发现第二处逻辑漏洞……】
……
刘全跪在地上,看着云浅浅那慢条斯理、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中越发笃定,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轻蔑。
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就连主位上的林舒婉也有些不耐烦了,正想开口催促。
就在这时,云浅浅的动作,停住了。
那根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账本的某一页上,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孩童般天真而纯粹的困惑。
指着账本,歪着头,云浅浅用一种虚心请教的语气,小声问道:
“刘总管,我……我有点看不懂……这里写着,十月初五,采买了五十斤产自东海的雪蛤,对吗?”
刘全一愣,完全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是的,世子妃,确有此事。那是王府采买来,专门给王爷补身子用的。”
“哦……”云浅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装模作样地往后翻了几页,再次停下,指着另一处记录,脸上的困惑更浓了。
“可是……这里又记着,十月初七那一天,膳房一共出库了五十五斤雪蛤,分别给王爷、王妃和您三位总管熬了汤……这……这多出来的五斤,是从哪里来的呀?难道是雪蛤在库房里放了两天,自己……吃胖了吗?”
轰!
这句天真到极点、甚至有些俏皮的话,如同一记无声的惊雷,在死寂的慈安堂内轰然炸响!
刘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冻住的面具,一丝丝裂开。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刹那间逆流,耳中嗡鸣作响,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雷霆劈中,跪在那里,僵硬如石。
她……她怎么可能知道的?!
这本假账,是他命令几个心腹,耗费了多少心力,拆东墙补西墙,将无数笔真假账目打乱重组,才勉强填平了窟窿!
这笔雪蛤的账,就是其中一处为了平账而产生的、微不足道的瑕疵!在数千笔流水账目中,渺小得如同一粒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