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威严的呵斥传来,巡夜的护卫队长带着一队人马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这诡异的场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作为护卫队长,他见惯了内宅的腌臜事,本不想多管,可当他的目光顺着云浅浅那根颤抖的手指,落在那块炭上时,脸色骤然一变。
“让开!”
他一把拨开挡路的张嬷嬷儿子,大步走到火盆前,甚至没有用手去试探温度,从腰间抽出短刃,快准狠地从火星四溅的炭盆里,将那块烧得通红的炭给挑了出来。
炭块落在雪地上,“嗤”的一声,冒起一股浓重的白烟。
在炭块未被烧尽的另一端,一个清晰无比、形如梅花的烙印,在火光与雪光的交相辉映下,分外醒目。
“梅花烙……”
护卫队长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场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王府里谁不知道,这带有梅花烙印的银丝炭,是北境独有的贡品,耐烧无烟,产量极少,每年所得,都只供给王爷、王妃和世子这三位主子使用。每一块,都有专门的记录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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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铁证!是张嬷嬷一家巧舌如簧也无法辩驳的铁证!
张嬷嬷的哭嚎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儿子儿媳更是面如土色,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原本安静看戏的王府众人,瞬间炸开了锅,望向云浅浅的眼神,从不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化为了深深的不解。
这个新来的世子妃……她怎么知道银丝炭的记号?巧合?
毕竟那个看上去快要断气的少女,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啊
“咳咳,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吵吵嚷嚷。”
就在此时,一个略显富态的中年男人,在几个小厮的簇拥下,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正是王府的大管家,钱忠。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炭火烙印,又看了一眼瘫软如泥的张嬷嬷和看似虚弱的云浅浅,一双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张嬷嬷毕竟是府里的老人,背后还牵扯着二爷那边的关系。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和亲公主,得罪了二爷,不值当。
钱忠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打个哈哈,说几句“许是下人送错了,误会一场”之类的和稀泥的话。
可就在他开口的前一刹那,眼角的余光,却极其敏锐地瞥见了不远处阁楼的阴影里,一个一闪而过的手势。
那手势很简单,只是两根手指向下,轻轻一压。
但钱忠的瞳孔却骤然收缩,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那是……世子爷的影卫!是“听雪阁”的信号! 他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阁楼的飞檐斗拱隐没在深沉的夜色中,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他仿佛能感觉到,就在那片黑暗里,有一双淡漠而锐利的眼睛,正如同俯瞰棋局的宗师,静静地凝视着静心苑的这一切。 世子爷竟然在关注这件事?! 钱忠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哪里还敢有半分和稀泥的心思。他几乎是瞬间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铁面……原本准备说出口的场面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变成了一句冰冷无情的宣判。
“来人!”他厉声喝道,“张嬷嬷身为静心苑管事,监守自盗,欺上瞒下,罪加一等!其子其媳,同流合污,一并拿下!三人各杖责二十,即刻逐出王府,永不录用!”
这番处置,干脆利落,不留一丝情面!
张嬷嬷彻底傻了,她不敢相信在王府里一向长袖善舞、谁都不得罪的钱大管家,今天竟会如此狠厉。她还想撒泼打滚,却被两个高大的护卫直接堵住嘴,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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