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在一处看起来被废弃了很久的院子前停下了。
院门的牌匾布满裂纹,字迹也不甚清晰,只能勉强在灯笼的微光下看出“静心苑”三个字。
带头的侍女推开院门,往旁边站了一步,用下巴朝着里面示意了一下,“就是这里,您以后住这。”
“你们送王妃进去。”给两个婆子下达完命令,还没给云浅浅任何反应时间,侍女就转身离去,好像多待一秒,对她都是折磨。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上面覆盖着很厚的雪,只有一条被临时扫出来的小路,通往中间的正屋。
云浅浅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进入胸腔,让她的肺部一阵刺痛。这具身体本来就很虚弱,经过长途跋涉来到寒冷的北境,已经到了极限。眼前的处境和凄凉的景象,彻底摧垮了她残存的精神。
推开房门,云浅浅被两个婆子甩在椅子上, 一股混合了霉味和灰尘的冷气迎面而来。
浑身的疼痛和寒冷,让意识不清的云浅浅,几乎没有任何力量。她强撑起精神打量周围环境,房间里的摆设非常简单, 一张木板床, 一张边角破损的桌子,两把椅子。唯一的被子 很薄,窗户上的纸也破了几个洞,冷风正从洞口灌进来,吹得桌上那盏小油灯的火苗 剧烈晃动,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这就是……北境世子妃的新房?
云浅浅作为一个现代人,她的不解和愤怒到达顶点,现在的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而身体却达到了临界点。强烈的刺骨冰冷侵入她的四肢,身体开始无法自控地颤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突然, 一个从没见过的仆妇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随意将食盒扔在桌上。
“王妃,吃饭了。”
随即转身离开,好像没看到云浅浅快要被冻死了一样。
抱着一线希望,云浅浅硬撑着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已经冷硬结块的米饭,和一碟看不清本来样貌的青菜。
云浅浅拿起筷子,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冻得不听使唤。就算她想将就着补充点能量把这“新婚晚餐”吃掉,但这具身体现在的状况也不允许,寒冷、饥饿与无助混杂在一起,强烈地冲击着她仅剩的一点脆弱意识。
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从这具孱弱的身体里急速抽离。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能听到身边呼呼的风声,好像自己正坠入无尽的深渊。
“这是要成为最快死亡的穿越者吗?也是够悲催的。不过这样的天崩开局,还不如死了算了。牛马的命本身就不值钱。”
云浅浅慢慢的平静下来,竟然渐渐的失去了求生意识。
只是,年轻的生命总有发自内心深处的本能,穿越前当牛做马,吃不好睡不好,被领导pua,还没好好享受过生活,曾经的理想,想要成为的人,都实现不了了吗?
“不……甘心呐!”
恰是这一点点的不甘心,像黑暗中一点微弱的光,顽固地存在着,并没有熄灭。
突然,一个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冷得像是这北境的天,清晰地、直接地在云浅浅的意识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天地至理,带着审判般的威严,将她濒临消散的意识瞬间收拢回来。
它不像是在提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确定的事实,或者说, 一个来自永恒的事实。
“所以,你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