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探到窗前的梅花。
那梅花开得正好,红艳艳的,在苍白雪夜中像一簇跳跃的火焰。
“娘……梅花……”他含糊地嘟囔。
母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和深深的哀伤,随即又温柔下来,轻轻拍着他:
“嗯,梅花。砚儿喜欢梅花吗?”
“喜欢,红红的,好看。”他烧得语无伦次。
母亲沉默了片刻,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声音轻得像叹息:
“梅花是好。可有一种梅,长在最高的山崖上,冰做骨,雪为魂,通体如玉,只在最冷的夜里,对着月光开花。那才是世上最孤傲、最美的花。”
他听不懂,只觉得母亲的声音很好听,身上的味道让他安心,便又昏昏沉沉睡去。
后来,他做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梦。
梦见自己在一片冰天雪地里走,很冷,四周白茫茫的,只有前方有一点微弱的光。
他朝着光走去,光里似乎站着一个人,个子很高,穿着厚重的、毛茸茸的裘氅,背对着他,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如墨的长发和挺直的背影。
那人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对着月光在看,那东西泛着清冷冷的、玉一样的光泽。
忽然,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
就在沈砚几乎要看清那人侧脸轮廓的瞬间——
“将军!”门外一声禀报,将沈砚猛地从回忆与幻觉中拉回现实。
他心脏狂跳,额头竟沁出了一层细汗。
刚才那是什么?是童年真实记忆的碎片,还是高烧时的谵妄梦境?
冰崖玉梅。月光下看东西的背影,那模糊的侧脸轮廓,为何让他有种莫名的心悸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何事?”他定了定神,转身问道。
“将军,有线索了!我们在城南贫民区一处废弃的土地庙里,发现了疑似哑巴帮工的踪迹!他果然受了伤,行动不便,似乎想在那里躲藏养伤。弟兄们已经暗中围住了,请示是否立刻抓捕?”
“抓!要活的!”
沈砚眼神一厉,所有杂念瞬间抛到脑后。
“是!”
暗凰卫领命而去。
沈砚走到铜盆前,用冰冷的清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带来清醒的刺痛。
他抬起头,看向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
那个梦,或者记忆,到底意味着什么?
母亲口中的冰崖玉梅,是否另有所指。
那个月光下的背影,为何会让他此刻想起远在京城的殿下?
他甩了甩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当务之急,是抓住那个哑巴,撬开他的嘴。
半个时辰后,传回的消息却让他再次失望。
暗凰卫扑进土地庙时,只找到了一具尚带余温的尸体。
哑巴靠坐在残破的神像下,胸口插着一把粗糙的匕首,直没入柄,显然是自我了断。
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或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甚至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解脱般的弧度。
他身边的地上,用血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一个圆圈,中间点了一点,圆圈外辐射出几道短线。
像是一朵极其简化的太阳?还是燃烧的痕迹?
又是死无对证!
死前留下了这样一个意义不明的符号。
沈砚看着手下描绘回来的血图案,眉头紧锁。
这个符号,与璇玑绣、半边玉佩、赤金簪、锦绣阁似乎都无直接关联。
“检查尸体,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东西,伤口是否为同一把匕首造成,近期接触过什么人什么东西,一点细节都不要放过!”沈砚沉声命令。
“是!”
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