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高悬，祭坛肃穆。
旌旗蔽日，仪仗森严。皇帝梁钰的龙纹銮驾在层层护卫中，缓缓驶向城北圜丘。
他端坐其中，衮服沉重，面容在垂旒后看不真切，唯有交叠于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沈砚一身玄甲，外罩御赐麒麟服，按剑立于祭坛东侧高阶之下。
这个位置，既能清晰俯瞰整个祭坛外围，又能第一时间策应坛上及御驾。
他目光如鹰隼，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官员队列、肃立的禁军、以及更远处被阻拦在外的百姓。
风过坛顶，铜鼎中的烟火笔直上升。
大祭司苍老的吟唱声回荡在空旷的场地上空，带着一种古老的、令人心悸的韵律。
一切看似井然有序。
祭典进行到奠玉帛环节，梁钰需在礼官引导下，亲手将祭品奉于神位前。
他起身，步下御座，走向祭坛中央。步履有些僵硬，但还算稳当。
沈砚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同时耳廓微动，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声响。
暗凰卫早已化整为零，隐匿在人群与建筑阴影中，像一张无形的网。
就在梁钰即将触碰到祭品的刹那，
祭坛西侧，那片被重点标注需要戒备的密林边缘，毫无征兆地，猛地升起三股浓烈的、赤红中夹杂着诡异绿芒的烟火！
不是祭祀用的香火，而是带着刺鼻硫磺气息的信号烟！
“敌袭！护驾！”
禁军统领的怒吼几乎与烟火同时炸响！
坛下官员队列顿时一阵骚动。
然而，预料中的箭雨或伏兵并未从林中冲出。
反而是在骚动的人群中，靠近警戒线边缘的百姓队伍里，数十个原本低着头、毫不起眼的平民，突然暴起！
他们撕开外袍，露出内里紧身的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手中兵器五花八门，刀、剑、短矛，甚至还有淬毒的吹箭，一声不吭，如同沉默的鬼影，目标明确。
并非直冲祭坛，而是分成数股，凶狠地扑向维持秩序的禁军外围防线，以及几个试图组织官员后退的文臣方向！
“结阵！保护诸位大人！”禁军将领声嘶力竭。
事发突然，且敌人出现的位置太刁钻，正好在禁军布防相对薄弱处，一时间竟被冲得有些混乱。
祭坛上，梁钰脸色煞白。
几名贴身侍卫迅速围拢，将他护在中间。礼官们惊慌失措。
沈砚在烟火升起的瞬间，瞳孔骤缩。
他没有立刻冲向祭坛中央——那里已有足够侍卫，他冲过去反而可能添乱。
他的目光如电，迅速锁定那几股黑衣人的动向，同时厉声下令：“甲组、乙组，堵截西侧通道，丙组穿插分割，丁组保护文官队列后撤！戊组，盯死密林，防止二次突袭！快！”
暗凰卫在他的命令下瞬间行动，从各个隐匿点扑出，动作迅疾狠辣，直插黑衣人的攻势节点。
他们的装备更精良，配合更默契，甫一接触，便遏制住了黑衣人制造混乱的势头。
黑衣人显然也非乌合之众，其中几人武功奇高，招式阴狠刁钻，竟一时间缠住了数名暗凰卫。
更有数人悍不畏死，试图强行冲破拦截，扑向那群慌乱后退的文官。
混乱在蔓延，惊叫声、兵刃碰撞声、怒吼声响成一片。
祭坛上的仪式早已中断，烟火仍在升腾，将天空染上不祥的颜色。
沈砚按剑的手青筋微凸，但他依旧没动。
他在等，等对方真正的杀招。仅仅这些制造混乱的死士，不足以撼动秋祭，更不足以威胁到被重重保护的皇帝。
对方必有后手！
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手，越过厮杀的战场，扫过惊慌的人群，扫过密林方向，甚至扫过远处皇帝銮驾停驻的位置……
就在他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