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猛地收手,脸色唰地白了,伏下身去:
“臣该死!请殿下重罚!”
他等着,等她的怒火或冷漠,身体微微发抖。
梁清凰睁开眼,看了他伏低的背脊几秒。
忽然伸手,勾住他发簪,一抽。
墨发披散下来。
“蠢。”她只吐一个字。
沈砚一颤。
她坐起身,赤足踩在脚踏上,与他视线齐平。
冰凉的足尖抬起他下巴,迫他抬头。他眼里有未散的惶恐,还有被她此刻靠近点燃的、压不住的痴迷。
“半日不见,就慌成这样?”
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子刮过他耳膜,“是怕宫里有别人?”
沈砚瞳孔骤缩,浑身抖得厉害,最后那点强撑的镇定碎了。
他闭上眼,睫毛湿了。“是。臣怕。”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认了。
在她面前,他从来藏不住。
梁清凰看了他片刻,脚尖抹过他湿漉的眼角。
没安慰。
“继续。”
沈砚颤抖着吸了口气,重新跪直,手再次按上她的太阳穴。
殿外暮色四合。
西客院,李慕白对灯枯坐。一本摊开的边军纪略里,某页角落,多了几个极淡的、用水渍写的符号,正慢慢干透,消失不见。
像是回应,又像是新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