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清凰似乎并未在意他的颤抖,那只手就那样随意地搁置着,仿佛只是放置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沈砚就在这种极致的紧绷与极致的归属感交织的状态下,不知何时,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一种半梦半醒的浅眠。
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朝向她的姿态,仿佛即使在睡梦中,也铭记着守护的方位和所有物的本分。
晨光熹微。
沈砚先于梁清凰醒来。他几乎一夜未曾深眠。腰间那微凉的触感已经消失,但记忆却无比清晰。他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身侧。
梁清凰还在睡,面容沉静,褪去了白日的威仪与夜里的清冷,在晨光中显得柔和。一缕墨发贴在她瓷白的脸颊边。
沈砚看得有些痴了,却不敢有丝毫动作,连呼吸都屏住。他贪婪地看了几眼,便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小心翼翼、极其缓慢地起身,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他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捡起昨夜褪下的衣物,背对着床榻,以最快的速度,沉默而迅速地穿好那身礼服。当他将最后一根衣带系好,转过身时,已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与恭谨,只是眼底残留的些许血丝和耳根尚未完全褪去的淡红,泄露了夜的痕迹。
梁清凰也在此时醒转,她睁开眼,眸光清冽,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洞察。她目光扫过已然穿戴整齐、垂首恭立在床边的沈砚,并未多言。
流云恰到好处地叩门而入,开始伺候她晨起。
沈砚躬身:“臣告退。”
“嗯。”梁清凰淡淡应了一声。
沈砚退出寝殿,清晨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闭合的殿门,抬手,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腰侧。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掌心微凉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