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七去柳庐喊了段融过来。
段融走进后院堂屋,便发觉气氛不太对,萧宗庭脸色不好看地坐在那里。
萧玉也坐在下边的一张太师椅上,见了段融进来,只是看了他一眼,这次倒没进屋回避他了。
萧宗庭见段融进来,抬手指了指萧玉对面的那张椅子,道:“坐,我有事说。”
段融立马坐了过去,看了萧玉一眼。他料想这事一定是和萧玉有关,萧玉才肯这样和他对面坐下来。
萧宗庭看着段融和萧玉,叹了口气,似乎很疲倦地,说道:“今天镖局的年末大会上,掌柜的把查帐的事,交给你俩了。”
“查帐?查啥帐?”
“查今年一月到腊月,帐房那边关于镖局业务的帐目。”萧宗庭解释道。
“查帐房那边的帐?”段融惊道,他扭头看向萧玉,问道:“你会看帐?”
萧玉一双美目警了一眼段融,冷道:“不会。”
段融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案暗自沉吟看。
查帐可是审计的活儿,专业性极强,就算此界的帐目不可能象前世那种高度发达的工商业文明的帐目,那么精密而且条目繁多,但也不是谁不谁都管查的。
阮凤山这不是乱点谱吗?
段融心内吐槽,抬头看着萧宗庭,道:“我俩都不会看帐。这帐,怎么查?”
萧宗庭黑着脸,道:“我怎么知道怎么查?你俩自己看着办!明天早上到后院帐房报到,五日后,向掌柜的汇报查帐的结果!”
萧宗庭说完,便拿起自己的烟袋锅子,手一背,便一一拐地往院子里抽烟去了。
段融和萧玉坐在厅内,面面相。
萧玉虽然平素管着萧宗庭,不让他多抽,但此时她也能看出来,萧宗庭显然很是郁闷,便没有出言阻止。
段融感觉这事有些蹊跷,怎么年中盘库和年尾查帐的事,都落到了萧宗庭这边。
这阮凤山怕不是拿着萧老当枪使唤呢?
其实,段融一下子就猜中了,阮凤山的心思。
阮凤山的贴身小厮周安,原本在镖局内是个很重要的角色,甚至可以说,在整个镖局的权力平衡中,也处在一个很关键的点位。
因为周安行使的是,阮凤山的权责。
但是,周安死后,阮凤山的权责就空了下来,他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
很多时候根本顾不上镖局这边。
阮风山志不心公,包入定付同支江说为权员,首时允文结肃示庭。
一来是看中萧宗庭骨子里的正气,二来他也实在是无人可用,他待周安不可谓不厚,但还不是喂出了个反噬主家的白眼狼来。
通过周安,阮凤山明白了一件事,无论再精明干练的小厮,应答接待的事,交给他就行了,镖局内的权责,绝不能轻易下放。人一旦尝过权力的滋味,很容易内心膨胀,忘了自己的身份,出身不好的人,更是如此。一旦得势,容易昏头。
其实,阮凤山完全清楚,萧宗庭的处境,但干啥没有难处呢?所谓死道友,总好过死贫道嘛。
萧宗庭的确是一肚子郁闷,他和栾敬付才是真不对付。
徐寿贤在源顺镖局做了几十年的帐房,他俩也算共事了半辈子,那栾敬付才来了几年而已,但不知为何,徐寿贤这两年,却和栾敬付越走越近,他本来就心里打鼓。
这一盘库,再一查帐,他倒成了监察徐寿贤的人了!
那徐寿贤还不彻底倒向栾敬付那边,以后跟栾敬付一唱一和,处处跟他做对,他这个总教习还怎么做?
在堂屋内,段融和萧玉仔细讨论起了查帐的一些细节,几句话过去,段融已经看出来了,萧玉也是个白板。
不过,萧玉似乎情绪很好,对于查帐的事,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