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门特回到客厅的时候,这里和他离开之前没太大变化。
落地灯柔柔地亮着,沙发上埃文的尸体被翻动过,他灰白的脸换了个方向,朝向了里面。
是在找身下的血迹从哪来吗?
克莱门特瞥向沙发和靠背的空隙,他随手塞进去的用完的注射器不见了。
看来他们找到了不少东西。
他转向岛台,厨房刀具架上空了一格,少的那把刀正是他用来处理克里斯的那把。
木制柄很好抓握,克重不错,有一定份量,使用的时候不至于头重脚轻,手感很好。
但对于女生的手来说,似乎有点偏大。
最主要的是,刀身偏长,恐怕不太好藏吧?没有刀鞘,携带的时候会更容易伤到自己。
楼上传来轻微的声响,咚、咚两声,在砸东西?不,更闷一点,也许是在拖尸体。
他的目光再度落在地板上。
那条曾被席以微盖在身上的毛毯,被丢在了沙发旁,上面有一小块暗沉的血迹。
克莱门特弯腰,捡起毛毯,叠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坐了下来。
沙发随着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就在他靠向椅背的时候,几根细长、漆黑的发丝,从沙发靠背的顶端滑落,轻轻搭在了他灰色的毛衣肩头。
克莱门特侧过头,静静地看了几秒。
那头发丝很细,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伸出手指,极轻地捻起一根,指腹几乎没什么触觉,轻飘飘的,淡淡的。
他重新转向头,面向已经黑下去的幕布。
电影早已结束,客厅除了他没再有其他正在呼吸的生命,克莱门特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宁静。
真是难得,他居然坐在这里,看完了这部两个小时的、粗制滥造的血浆恐怖片。放在之前,只需要半个小时,坐在这里的人就变成影片里一样的尸体了。
有一次,是几年前?他已经不记得了。
造访这栋别墅的是一群开派对的年轻大学生,他们喝了很多酒,卷一些乱七八糟的植物抽,醉醺醺地放了一部全是裸.露镜头的血浆恐怖片。
很臭,那味道令人作呕。
克莱门特失去了引导和观察的耐心。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欣赏猎物的恐怖,给他们希望又亲手掐灭,反复磋磨幸存者仅存的冷静,最后在升调的哀嚎中结束。
那次他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就让所有嘈杂的源头安静了下来。
....很快,很有效率,也没有任何乐趣。
当然,大部分杀戮都很无聊,痛苦也是。
克莱门特不懂为什么人类需要从这些东西中获得乐趣,正如他不懂自己为何会诞生于此。从四十年前苏醒至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固定的五人组合来到这栋房子,然后克莱门特把他们杀了,在痛苦中获得一点满足填补饥饿,再等待下个组合到来。
他有时候也会死,刀捅进他的身体,流出和那些死者一样的温热的血。
但他总会再次醒来,睁开眼睛,再次迎接一群空洞的、相似的灵魂。
克莱门特抬头看了眼楼上。
这次不一样。
他起身,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向楼梯。
对待精心布置的舞台,应该展示出应有的尊重。
克莱门特想,他应当已经留足了候场的时间,希望这会是一场不那么仓促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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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楼梯上,泼洒着色泽劣质的人造血浆。凌乱的脚印,如同蹩脚的指示箭头,清晰地指向席以微的房间。
看来,这是她安排的第一幕。
克莱门特抬步,沿着血迹的方向走去。既然这是她希望的,他便如她所愿。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最终停驻在她的房门前。衣柜门紧闭,他拉开,里面只有一双沾染了同样劣质“血迹”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