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和迈克快步走过去。只见埃文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躺在沙发上,但脸色却是一种死寂的灰白,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扩散,毫无神采。而在他身下的沙发垫上,靠近他后腰的位置,暗红色的濡湿痕迹晕满了整个沙发,有些甚至滴落到了地板上。
席以微和迈克携手,小心地将埃文已经僵硬的身体侧翻过来,他后腰处的衣服被利刃划破,露出底下新增的几道伤口。这些伤口的位置极为刁钻,在他躺卧的时候看不到,但可以持续造成失血和剧痛。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迈克的声音在颤抖。
最起码在电影开始之前,埃文还活着,那时候他还有呼吸,眼睛是睁开的,嘴唇还会翕动。
太奇怪了,席以微回想起来,整场电影他都一言不发,连疼痛的呻.吟都没有发出,这是为什么?
她蹙眉扫视整个沙发,忽然,在靠背和坐垫的缝隙中,看到了一支被随意丢弃的、用完的注射器。
针头在落地灯的照明下反射出一点寒光。它就那样被随意地丢在那里,甚至没有完全塞进缝隙深处,看得出来,丢弃者没有要刻意隐瞒的意思,或者说,他似乎毫不在意它是否被发现。
针管上有一小串单词,席以微初步猜测是毒麻药之类的成分。她掏出手机拍照检索,但出现的结果远比他们猜测的更加糟糕。
肌肉松弛剂。
这是一种用在手术中的药品,常常配合麻醉使用,目的是让病人的骨骼肌松弛下来,方便手术的切割。
但如果没有麻醉,这种情况就会变得很恐怖。
也就是说,埃文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被肌肉松弛剂剥夺了所有行动和发声能力,然后被人一刀刀地增加了那些新的伤口。
他像被钉在砧板上的标本,眼睁睁地看着、清晰地感受着带着寒意的刀刃切进肌肉的痛苦。
埃文一点点感受到生命是如何从自己这具身体上流失的,却连一根手指也无法动弹、一声呜咽都无法发出。
——最后在喉咙的痉挛中窒息而亡。
迈克终于崩溃了。
他无法承受眼前超乎他想象的残忍,他发出不成调的尖叫,猛地向后踉跄着退去,小腿踢到了茶几的边缘。
“我要离开这里....不,我不能再继续待着了!”他不敢再看埃文的尸体,也顾不上席以微,像无头苍蝇一样撞向大门,朝外面跑去。
“迈克!等等!”
席以微试图喊住他,但恐惧已经彻底吞没了迈克的理智。
为什么?席以微生出困惑,为什么克莱门特要在这个时候离开主楼?
简直是特意留给他们一段空白的时间,让他们能够发现埃文尸体、然后做出逃跑的决定。
她并不认为对方是这么好心愿意放走猎物的人。
短短十几秒,迈克已经跑到了车前。
除非....
一个冰冷的念头缓缓出现在她的心头。
除非他早就知道,他们根本逃不掉。
就在这个念头清晰浮现的刹那——
“砰!!!!”
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庭院传来。
浅蓝色的轿车瞬间腾起热浪,火焰从车头开始燃烧,照亮了寂静的夜空。
席以微走到门口,她看到一团熊熊燃烧的金属架子,浓烟滚滚升起。
模糊的、扭曲挣扎的人形轮廓被火焰包裹着从车里爬出。
尖叫和哀嚎从那团火中传来,在她的耳膜残余凄厉的回响。
席以微感觉到一种生理性的反胃和呕吐的冲动。
猫在吃饱后仍然会基于动物本能捕猎。
那个时候,玩乐的兴致就会大于猎杀的目的。
它会抬起爪子,放任猎物在自己眼皮底下蹿出去,然后在对方逃到洞口的时候,一巴掌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