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上有几个散落的农具木柄,不远处靠墙放着一个铁架子。想必埃文就是踩到木柄滑到,然后撞到架子,所以原本立着的三齿耙才会倒下,刚好插在他的大腿上。
“怎么办?我帮你拿出来?”迈克声音发虚,伸手就要去碰木柄。
“别他妈乱碰....”埃文低吼,疼痛让他声音变形:“疼,我草,你一动,我绝对会被你搞死。”
就在这时,席以微和克莱门特也急匆匆地赶到了仓库。
手电筒照亮眼前的惨状,更多细节呈现在众人面前。刺进埃文大腿的齿钉锈迹斑斑,看上去十分危险。
“你需要去医院,埃文。”席以微说着就要掏出手机打电话。
埃文声音颤抖着打断了她:“别,不,不用,别打。”
深更半夜,他们又在乡下,估计最近的医院也在几十公里之外,而且地处小镇,未必有急诊开放。
而如果从城市叫救护车,或是叫直升机救援,恐怕会是一笔巨款。
“明早,明早再说...”埃文咬着牙补上后半句。
污染值又涨了。
一种越来越强烈的违和萦绕在席以微的心间。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别墅里有医药箱,我去取。”克莱门特的表情在黑暗的仓房中看不太清楚,但他沉着冷静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十分令人信服:“迈克,麻烦你在这里看着埃文,不要移动他,也不要碰钉耙,避免失血更多。”
他偏过头看向席以微:“麻烦留意一下他的意识状态。别担心,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不算太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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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三楼的卧室里,莉莉蜷缩着坐在床角。脸上火辣辣的触感狠狠地鞭挞着她的自尊,她没想到迈克居然敢打她,这是两人在一起的几年间,男友第一次对她动手。
莉莉的思绪同样混乱,她听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惨叫,吓得心头一颤。
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是迈克的叫声吗?
她有点不确定。
刚被男友扇了一巴掌,现在正应该是解气的时候,但莉莉却抓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电话询问一下情况。
她拨通了电话,但听筒那边传来的确是漫长的等待音;再打,还是无人接听。重复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她凝神倾听,夜色中窗外一片宁静。
现在这栋别墅只有她一个人,不,还有不知道在哪的克里斯。
未知的恐惧像藤蔓缠绕了上来,莉莉迫不及待想找到同伴、找到男友,和他们在一起。
她开始后悔刚才的冲动,后悔为了激怒迈克而说的那些话,她感觉自己就像昏了头一样。
不行。
无论是谁都好,她不能再一个人待着了。
鼓起残存的勇气,莉莉从床上跳下来,穿好外套,推开了房门。
走廊的灯亮着,为了找人,整栋别墅的灯都开着。但这种明亮不能给人心里带来多少安全感,正相反,灯头投射下的影子会在背身或侧头的余光中突然从视野中蹦出来吓人一跳。
三楼有三个房间,她和迈克的卧室在最里面。
经过克里斯的房间时,莉莉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门是半敞开的,但里面的灯不知道被谁随手关上了,站在明亮的走廊朝里面看去,黑洞洞的,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克里斯去哪了呢?莉莉疑惑地想。
不在房间,也不在地下室或阁楼,这里的每间房间、包括储藏室他们都找过了,就是没找到克里斯的任何踪迹。
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就这么消失了吧?
难道真的像埃文说的,克里斯是跑到树林里去了?
“咚...咚...咚...”
一阵轻轻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从黑洞洞的卧室中隐约传出。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