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房门在自己面前咔哒一声合上,他在走廊里站了几秒,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转身下楼。
夜已经深了,乡村的晚上更加安静黝黑。一楼没有人,厨房的冰箱里也只有寥寥几瓶水,半块切开的面包、大剌剌地躺在撕开的牛皮纸袋上。克里斯手扶着冰箱门站了一会,翻不出更多东西,只好悻悻地关上门。
“晚上好。”
冰箱门后突然传出的声音让克里斯吓了一大跳,脏话脱口而出。
克莱门特静静立在岛台的阴影里,双手戴着那副惯常的深棕色皮质手套。
“...是你。”克里斯松了口气,他手里拿着面包,举起来向对方示意,“没东西吃了。”
今天早上,克莱门特揪着他的衣领一次次地将他溺进冰水里,这位管家的力气很大,单凭一只手就能完全制住濒死挣扎的他。克里斯到现在还能回想起肺部的剧烈疼痛,因此现在见到他多少有些心有余悸。
克里斯不想过多交谈,只想立刻离开。
两人站在岛台内侧的冰箱前,这里位置并不宽敞,克莱门特堵在中间,似乎没有让开的意思。
“麻烦让下。”克里斯出声提醒。
克莱门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才缓慢侧身。
克里斯感到有些奇怪,却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他朝前走,却在错身而过的瞬间,感觉后脑勺猛地传来闷痛。
克里斯眼前一黑,尚未倒地,喉咙就被冰冷的触感抵住。
他看到看到克莱门特抽出放在吧台上的水果刀,尖端精准地对准他的侧颈,向下一划。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大脑都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
“...你...做什么...”
克里斯听到一种奇异的、漏气般的嘶声从自己喉间溢出。紧接着温热的液体涌进口腔,堵塞了所有试图发出的音节。他抬手去捂,指缝间立刻被黏腻浸透。每一次徒劳的吸气,只换来血液倒灌进气管的窒息。
克莱门特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前。皮质手套边缘沾上了一抹粘稠的血。
“嘘,”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别吵到其他人休息。”
克里斯踉跄后退,脊背撞上冰箱。他滑坐下去,视线开始模糊。他看到克莱门特不疾不徐地抽出口袋里的方巾,细致地擦拭刀身,然后将其插回原处的刀架。
“这里不适合聊天,我们得换个地方。”克莱门特朝他走来,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蹲下身,与克里斯平视,“不过,我倒是很乐意听你的忏悔,你的童年创伤,或者药物滥用史。”
克里斯的瞳孔因恐惧放大。
克莱门特伸手,抓住他额前汗湿的头发,顿了顿。然后猛地将他的头向前一带,同时抬膝。
鼻骨碎裂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顺便,”克莱门特的声音贴得很近,气息平稳,近乎耳语:“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他松开手,看着克里斯瘫软下去的身体。
“你刚才,是用的哪只手碰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