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了。
她忽地抬手抓住伞柄,两只手一上一下贴在一起。祝繁却像触了电似的往上抬了抬,适才手指一闪而过的摩擦感瞬间消失了。
“淋到了。”
罗隐以为她在说她自己,便把伞往女生那边挪了更多,确保祝繁整个人都能在伞下。
可是祝繁的手指并没有松开,而是往他那边推了推。
雨点的声音打在旁边的塑料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整个世界都在陪这场雨合首交响乐。
祝繁往里靠了靠,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却始终和罗隐维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说起来也是搞笑,哪怕是在这样的境况下,两人之间还是默契地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好似有人在他们中间画了道三八线一样。
不然两个人也不会被淋得那么惨。
祝繁的动作打破了这道秘而不宣的间距。
罗隐抬起挡在中间的手臂,虚虚护在了她身后,好能留出更大的伞内空间。
从背后看,罗隐几乎是把祝繁紧紧拥在怀里。两道身影倚偎着往前走着。
但如果他们在这个时候去看对方的表情,都会觉得精彩地很。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维持着挤作一团的姿势快速抵达了居民楼下。
这场始料未及的见面给了祝繁一次又一次惊吓。
哪怕是有伞,两个人也被淋地不成样子。
雨伞一合,刚才那股莫名其妙的气氛也随之消失了。
祝繁住的地方不大,八十平米的小房子对于她一个人来说,生活是绰绰有余了。
但当罗隐进来时,屋子莫名就显得逼仄了起来。
祝繁没想过邀请罗隐来自己家。
对于在对方视角里只见过一面的人来说,这样未免太过唐突。
显得太着急了些。
可今天这事儿实在来得蹊跷又突然,完全超出了祝繁的预料。
对于和自己一样看起来像落汤鸡的罗隐,祝繁在心里叹了口气。
“上楼吧,我给你拿条毛巾擦一下。”
罗隐的发尾末梢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原本整齐服帖的衬衫也皱巴巴的,后背处的面料被打湿,贴在背脊上,甚至能看清背后的肌肉线条,颇有几分丧家之犬的味道。
他跟着女生身后穿过老旧落灰的走廊,楼道内很狭窄,纸箱子和儿童自行车占了一大半的路。
祝繁站定在一扇门前,从包里掏出钥匙插进有些生锈的钥匙孔里转动。
吱吱呀呀的开门声也融进了雨点击打大地的声音中。
“你随意坐吧。”祝繁进到屋里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衣柜拿了套睡衣,“桌子上有水。”
说着从角落里扯出吹风机,“我这里没你能穿的衣服,你可以先吹个头发。”
交代完后就一溜烟跑进了浴室里。
两秒钟后。
浴室门后探出个脑袋尖,“我要洗澡,你不上厕所吧?”
得到罗隐否定的回答后,祝繁又重新摔上了浴室门。
顺便还上了锁。
她不是那么矫情的人,但一般也不会没边界感到放心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在外面呆着,自己能自顾自洗澡的地步。
但坏就坏在,祝繁的身体机制有个极其恶劣的地方。
但凡淋雨十有八九会感冒发烧。
她非常厌恶吃药挂瓶,更别提这几天还有工作要忙。
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生病。
所以比起热水澡和感冒灵,罗隐这个大活人显得倒没那么重要了。
祝繁寥寥几句交代过后,留下还呆愣在玄关的罗隐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原本没想上来的,鬼使神差地就……
算了,人都在这儿了,多说也无益了。
女生出来的时候,罗隐正在窗边打电话。
祝繁隐隐约约听到一些不太完整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