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暖烘烘的空气驱散了刚才在礼堂冷气作用下的寒意,大太阳烤得祝繁眼眶发烫,要眯起眼睛才能看清前路。
“你喜欢我?”
没来由的,当年那句略带调戏的问询又响起在祝繁的耳边。
当时的她永远也想不到的是,不久的将来,自己竟然真的被这个问题困扰着。
抓心挠肺,千帆滋味,既觉得矫情也实在折磨人得很。
祝繁有些累了,拐到了路边的一张长椅处坐下。
来往的人群和嬉闹的声音褪去了本来的生动,落在她的感官里有些失了帧。
却而代之的是她第一次见到罗隐的景象。
那么清晰,那么遥远。
再来一次。
祝繁抬头深呼吸了几次,任阳光洒在眉眼。
也许能再来一次。
听完那首《流年》她就会径直离开。
从此离素未相识时的罗隐远一点。
再远一点。
直到确认彼此不会出现在对方的生命中为止。
————
“新来的吉他手。”白佳奈的这话虽然是对祝繁说的,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台上弹唱的男生,活脱脱像动物世界里看到生肉的饿狼。
“你觉得他会取代我的位置吗?”
“……”
祝繁多多少少有些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人家了。”
“那确实是。”白佳奈嘿嘿笑了两声,大大方方承认了,“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害怕老板有了他不要我了!”
白佳奈是这家店的驻唱,但店主心血来潮,便要再招个男歌手。
说是男女对唱更有感觉。
“拜托,谁来酒吧是纯听歌的啊。”白佳奈无力吐槽,“再说了,他想要男声我也可以学啊。”
祝繁撇了她一眼。
看傻子的眼神,白佳奈再熟悉不过了。
“那你挺好学的。”
“……”
祝繁用手指轻叩了两下摆在一边的手机屏幕,玻璃屏在昏暗的环境里发出刺眼的亮光。
快十二点了。
“我走了。”
白佳奈闻言拿起包,“我送送你。”
“不用……”祝繁话还没说完,台上流出熟悉的前奏。
是王菲的《流年》
“听完再走吧。”祝繁鲜少听到男版的这首歌,好奇心被勾住了。
“就知道你要听完再走。”白佳奈撇撇嘴,“最近来了个客人老点这首。”
“不仅他。”女生指了指台上低声哼唱的人,“连我都唱了好多遍。”
祝繁没什么旁的情绪,对这首歌情有独钟在她这里是人之常情。
白佳奈把她拉到了客区,能看得更清楚。
祝繁注意到白佳奈一直盯着台上的人,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
她不自觉笑了。
这种事常常是当局者迷。
眼见白佳奈挪不开眼,也没工夫搭理自己,祝繁支着头,打量着狂欢的男男女女们。
癫狂的、安静的、忧伤的……
在背景音乐的衬托下,被蒙上了一层电影的质感。
像七八十年代欧洲的胶片电影,每个人的喜怒哀乐都被定格在一瞬间。密不透风的酒吧铸就了一场华丽的幻梦,迷幻又美丽,纵情又转瞬即逝。
没有具体焦点的视线被不远处最大的一个卡座吸引。
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
衬衫扣子被解开到锁骨下面,领口处虚虚挂了一个无框眼镜。优越的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刚喝过酒的嘴唇被沾上了水光,饱满的唇形在黑暗中更惹眼了。
平心而论,祝繁对他人长相这方面从来不会过多关注。
但这人……
确实让人移不开眼,祝繁在心中默默给出中肯的评价。
那边狂欢的人群显然围绕着他,无论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