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梦仍旧让人不适。房间狭小,连转身都很难,她只能站在那,雪白的墙面几乎贴着她,无法蜷着腿坐下。头顶和脚下都有刺眼的白炽灯,哪怕是闭着眼睛,都是一片光亮。不知从哪发出来的令人发狂的噪音在一遍遍循环,放大。
足够让人胸闷头晕。
【好痛苦……】
【有没有谁能把我救出去……】
【想去死……】
【为什么是我……】
无数消极的想法萦绕在脑海之中。
“你是谁?”
赵景想问,但根本发不出声音。得,根本问不出来,她强忍着不适,努力转动脑袋思考。抬不起手,控制不了这具身体,只能凭借视线,想在目光所及之处找到一些线索。
白色的房门紧紧闭合着,没有门把手,只能通过外面的人打开。
她看到角落蜷缩的幼鸟,它紧紧闭着眼睛,还在颤抖,身上的灰白色细绒毛还秃了好几块。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是一只精神体。
她立刻判断出来。
是哨兵,还是向导?
这种精神波动实在太微弱了,她一时间无法判断出来。
“赵景。”
有人在轻轻推她。
梦境消散,只剩下一片漆黑,刺耳的噪音像是还在耳边萦绕。赵景缓了片刻,才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向身边。
对上了宁钰略显担忧的目光:“你流了很多汗。”
“啊,做了个噩梦。”
赵景没忘在开大会,轻声回答,皱着眉按按自己的太阳穴。
趁着对梦境的记忆尚未消减,又回顾了一遍。这不像是一个梦,反而像是某人正在经历的事情。
她其实挺相信这个推测的。
毕竟她是穿越的人。
来到这个世界那天,赵景睡不着觉,花了一晚上时间想为什么一觉醒来会换了一个世界,当然没想通,天亮了。从那天开始,她的接受程度就高了很多。
如果还做这种梦,说明那人就像鬼一样缠上了她。
她得做出点实际行动挽救一下自己的睡眠,顺手把他也捞出来。
“脸色看起来很差。”宁钰把保温杯拿出来,还给她倒了杯水,“新杯子,没用过,喝点温水吧?”
赵景叹了口气,看向宁钰:“你带了美瞳?”
“啊?嗯……”
青年没想到赵景反过来问他话,犹豫了片刻,点点头。
“不舒服的话,就摘了吧。”
赵景说,她不是傻子,能看出来这位男青年起了什么心思。眼中其实并没有多少喜欢,但努力做出一副很体贴的样子。她们才见了一面,连疏导都没做,哪来的那么多情啊爱啊。
唯一的可能,是有所求。
因为睡眠不足,外加在梦里体验非常差,赵景的心情其实有些不好。不过坏情绪也不能对无辜的人发泄,她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宁颖姐拜托你留我吗?”
这句话可能有些自作多情。但好像只有这一种可能。毕竟看她们兄妹关系很不错,宁钰看向宁颖的目光就带着温和与包容。那种目光是有温度的,她能分辨得出来。
尽管对方与自己认识后也表现得热络,不过更多的是僵硬和机械行为。
向导这个身份在这里摆着,这个推测其实很合理,一切都能解释得通。
只有一点她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是她?
一个 A 级向导,即便等级不低,但是在这个遍地都是精英的京海,其实也并不出众。
会一点修补精神图景又能如何?
用得着大动干戈这么做吗?
“……不算是。”宁钰神色变了变,垂下眼神,没和她对视。的确是有一些浅淡的好感,他不太能分清是对这个人,还是对向导这个身份产生的好感。
因为家族里,长辈们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