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的睡眠质量很好,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机闹钟也正好响起来。意识回笼,她点开手机。她不怎么关闭消息提示,于是消息栏里塞了不少新闻和广告。
她扫了一眼,没仔细看,又有一条信息弹出来,是季有月的。
【我已经离开了,感谢您的疏导。我很担心您,如果您忙完了,希望能给我发一条消息。】
哨兵和自己加了通讯好友,平常不怎么聊天,毕竟只算是没有合同的半雇佣关系。聊天框里对方撤回了不少消息。
估计是手滑了。
【好。】
她只回了一个字。
她只回了一个字。
青年喉结滚动,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胸膛处向四周延伸,让他缓慢地咀嚼着向导的回答,黑色的眼珠向下看,因为长时间没操作,手机已经息屏。
季有月已经换回灰色夹克,里面的白色衬衫被熨烫过,笔挺有形,规矩地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他恢复了禁欲端方的模样,神情冷肃,让人窥不见此时此刻的心中所想。
车行驶得平稳,上午有个会,和向导有关,季有月不能缺席。
早上醒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揽什么。
却扑了个空。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那么安慰的觉了,像是被柔软的云托在半空,耳畔拂过轻柔微凉的风,动荡不安的精神像是终于找到了安息之地。
那种满足感,在苏醒之后发现向导不在身边,转化为巨大的失落和空虚。疏导后的哨兵需要陪伴和安抚,需要拥抱和温存,赵景肯定不看那些文献,什么都不了解。他蹙着眉,唇抿成直线,莫名其妙多了独守空闺的怨气,劈里啪啦的在聊天框里打了很多字。
【去哪了?晚上外面很不安全。】
【是因为我所以你不想在家里面待吗?】
【我可以现在就走。】
【抱歉,我不是在指责你,我刚疏导完,有一点点不清楚,书上说过这个时候向导在会好很多。】
写了好多酸不拉几的话,感觉不像是自己。他回过神,又一条条撤回了。袖子挽到小臂处,把毛毯叠好,季有月思考片刻,赵景家简单打扫了一下。
他很久没干过这种活了。
家中都有阿姨和保姆,在单位也有保洁,除了母亲要求,这种无聊的劳动他没什么兴趣去沾手。可这次不一样,青年做得仔细,收拾着垃圾,想着赵景回来后会是什么表情,竟然越干越有劲。
但赵景家很整洁,东西很少,要干的活没多少,才十几分钟,就已经没什么事干了。手腕上手表显示已经到离开的时间,季有月心中升起几分不舍。离开前,他又回望客厅,向导的东西太少了,这生活着怎么方便?买个扫地机器人,洗碗机,咖啡机,再重新购置点其他电器……
不知道自己已经以男主人自居的季有月,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紧闭的卧室门上。
片刻后,平静地收回目光,带着垃圾离开了这里。
工作日他的事情很多,有时候晚上也有不少会议,这一次的深眠错过的电话,在路上他一个一个回拨,处理堆积的工作。所以赵景回复他立刻就看到了,随后被简单的一个字给伤到,甚至觉得自己都没力气再处理别的电话。
怎么能这样呢?分明昨天疏导的时候,还和他坐得很近,回握着他的手,温柔地告诉他别害怕。这只是过了一个晚上,他见不到她的面,连消息都吝于回复。
季有月打开手机,看着聊天界面,数着五分钟,才回复这条消息。他还不太想结束这次聊天,努力地绞尽脑汁开启新一个对话。
【猫很想你,想找你玩,对了,你喜欢猫吗?】
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兜里。
青年压下动荡的少男心,向窗外望。
正好车已经驶入大院。
……
一个轻浮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