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县城不算很困难,得先去村头的大路边上,一个小时有一班大巴车,要花十块钱,大概开四十多分钟就能到城里去。饭店老板骑着电动三轮车,让赵景坐在后座上,捎了她一程。她的东西只有一个小小的布包,还是老板给她的一身换洗衣服,还有八百块钱现金。那只小猫不知道为什么就消失了,估计是回家了,赵景有些可惜。
老板帮了她很多。她想给老板钱,老板笑着说都是自己女儿不要的衣服,用不了几个钱,让她拿着。她最后把那两张购物卡留给了老板,没有直接给,而是压在了枕头下面。
到了大路上,老板没有立刻走,朝大路两头看了看,把三轮车扎在一边,就和赵景聊了起来。中年妇女擅长聊天,提起自己的女儿,笑起来眼尾的皱纹都带着柔和的弧度。
劳动人民的手掌摸过很多工具和作物,磨出大大小小的茧子,褶皱在褐黄色的皮肤上犹如峰峦起伏,不太美观。但她们不在乎那些,只是用这样的手拍了拍赵景的肩膀,说:“车来啦,走吧小景。”
赵景与她道了别。
车上已经坐满了,味道有些复杂,但站了一会儿就基本上闻不见了。她就挎着布包,站在后门的空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在饭店和其他人聊天的时候,有热心肠的阿姨已经给她找了一个地方算作过渡。
不过不是在县城,而是在省会的大学城旁边,是一个饭店。饭店主人是阿姨的妹妹,阿姨说自己妹妹很有本事,年纪轻轻就在外面闯荡,在那里干活,虽然忙,但每个月能赚八九千呢。
虽然尹县小,但是留有一个火车站。
于是在这个静默的黑夜,她坐了上火车。去往了另外一个城市。
……
深夜。
电话突然响起,让已经陷入深眠的少年烦躁地皱起眉头。他支起身子,被子顺着滑下来,露出如白玉般的上半身,隐约能看到漂亮顺畅的肌肉轮廓。
宿醉让大脑的思维变得有些混乱,裴承浓眉皱起,微微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柏勋。
裴家检测机构的负责人。
基本上没有什么大事,不会半夜给他打电话。他脸上的烦躁压了下去,接了电话:”柏叔。”
“少爷,”柏勋的声音有些紧张,“检测结果出来了。”
检测结果?裴承微微眯起眼睛,将床头灯打开,昏黄的灯光在那张带着青涩与倦怠的漂亮面庞上投下深邃的暗色,照亮了象牙白似的颈部。他的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
他想起来,是季有月让自己帮的忙。当时季有月的语气平淡,让裴承以为可能会是个哨兵,想看看等级,就没怎么多想,丢给下面的人去办了。
“是向导,看检测报告,应该还是A级的。但等级并不能测得很精准,因为这管血保存不是很恰当,又过了一段时间。”
两个字攫住了裴承的注意力,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脑内混沌的迷雾,彻底没有了睡意。即便裴承还没有开始慢慢接手家中的企业,但对向导的重要性和珍贵性还是有一个深刻的了解。一个家族向导的多少,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家族的地位。
哨兵使人的身体机能得到强化,却也带来了永远烦躁、痛苦的精神创伤,只有向导才能将他们从痛苦中拯救。向导成为了凌驾于钱、权之上的衡量标准,无数家族因此跻身名流,也有家族因此没落。
裴家虽然有向导,但只是两个D级向导。
即便如此,也让裴家在市内甚至可以说在省内都有了一席之地。
这次,是一个A级,哪怕有一点偏差,也不过是A-或者B级。
这意味着什么?
哪怕是……
哪怕是京海那几个家族,恐怕都会愿意屈尊来这里争抢这个向导吧?如果能留在自己的家族,得到的好处不是一星半点。
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