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被认出,显然也很意外:“你们是?”
“我们夫人来接大人来了。您怎么在这儿?大人是在这儿……公干?”
且微拾起了灯笼,熊大人魁梧身形现于光下,虽然穿着一身常服,警惕凌厉的目光却是非同寻常。
熊坤看清郑薜萝主仆二人,立时将手里刀归还入鞘:“没、没有,我只是经过。不知道大人也在这里……”
“熊大人。”郑薜萝静静打量他,“——您是夫君的同僚?”
“不敢。”
熊坤连忙躬身,“属下乃刑部提举司提举——拜见夫人。”
“唔……熊大人这么晚还在忙碌,实在辛苦。”郑薜萝善解人意地道。
熊坤挠了挠头,不知如何接话。
他奉命暗访“灵肌丸”的来历,查得了一些线索,按照吩咐来这里找房遂宁。如今这案子名义上已经交给了大理寺,他们必须秘密行事,谁料却撞上夫人。
他硬着头皮道:“不辛苦,属下真的只是经过,想来喝杯酒、松快松快而已。”
郑薜萝点点头,眉眼微挑,看向眼前一片漆黑的茶楼:“也来这里?”
“吱呀”一声,茶楼二层紧闭的窗牗推开了,原本漆黑一片的窗扇映出了灯火。窗口传来人声:“谁在下面?”
郑薜萝抬头。窗边倚着一个眉目俊秀的男人,宽袖披落在窗台,一手持盏笑容懒散。
熊坤认出对方,立时就地跪拜:“裕王殿下。”
“臣妇参见殿下。”郑薜萝也盈盈下拜。
“免礼免礼!——荪桡,你媳妇儿来喊你回家呢!”裕王扭头朝屋内喊道。
不一会,房遂宁冷淡的眉目出现在窗边。
眼下场合,裕王没有什么忌讳,按着与房遂宁血亲的关系称呼郑薜萝:“弟妹,别担心啊,我们就是喝喝茶,手谈了两局,没叫那些乱七八糟的花样。不信你可以上来看看!”
郑薜萝抿唇,与房遂宁对视,他的视线微动,落在她身后的暗影里。她微微侧目,熊坤依旧半跪着不敢抬头。
“弟妹,上来呗,一起喝一杯?”裕王热情邀约,显然对郑薜萝颇为好奇。
“算了殿下。我也该走了。”房遂宁的身影从窗边消失。
“——喂,这便走了啊?不再待会儿么?算了,那本王便也回去了。”
半晌,几名身着便服的护卫引着裕王从楼里出来。茶楼的后门外便通着玉带河,河边小码头上正停着一艘画舫,应当便是来接裕王殿下的。
裕王转身朝身后抱怨:“今日胜负未分,可得记上,难得和你对弈有赢面。”
房遂宁未置可否,徐徐走到郑薜萝身边。
郑薜萝屈膝垂眸:“扰了王爷兴致,臣妇罪过。”
“无妨无妨!你们新婚燕尔,可以理解!”
裕王被簇拥着走向码头,上甲板之前,又折回身来:“哎,我一个人回去太无聊了!船上还有好酒,你们夫妻俩不如一起,喝完稍带送你们回去!”
郑薜萝不说话,看向房遂宁。
房遂宁看一眼码头停靠的船,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不了,难得夫人亲自来接我,我陪她走走。”
裕王愣了愣,看向并肩而立的两个人,笑容登时古怪:“是了是了,唉,是我不解风情了……那就下回、下回!哈哈哈……”
目送裕王一行人登上画舫。房遂宁转回身来,朝她伸出手。
“走吧。”
郑薜萝下意识回头。此时熊坤早已没了踪影,且微始终跟在她身后,见姑爷竟然真有心情要和主子携手散步,便和一同前来的小厮默默退去一旁。
她转回头,视线落在房遂宁宽袖下筋骨如玉的手,抬眼,只见他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
“夫君请先。”
房遂宁收回手,迈开长腿走在前面。
春夜的堤岸,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