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平静的神色微微变了变。
秦嬷嬷却并不意外,笑着冲吴妈妈道:“夫人听说您过来,还想请您也去府里坐坐呢——府上设宴多,这两年玉京时兴起江南菜式,家里的丫鬟婆子都是清河老宅带过来的,少有会做南方菜式的,正好您来了,也一道去指点指点……”
“夫人抬举了,老奴怎好班门弄斧。”吴妈妈脸上没什么笑意。
“吴妈妈不用谦虚!其实啊,请客设宴倒是其次,娘子她也是吃惯了江南的口味的,如今入了咱们府上,若是思念起家乡味道,那可怎么好?”
郑薜萝看了房遂宁一眼。
他自作主张请吴妈妈过来,并未和房府知会。现在看来,循园的事务那边虽不曾怎么干涉,他们的一举一动那边却是清楚得很。
秦嬷嬷继续劝道:“好啦,吴妈妈就别推辞了——”
房遂宁抱着臂,突然出声:“佛诞日寺庵中作起法事来人太多,也不必非要正日子去凑那个热闹,不必劳烦母亲,我带夫人去就是了。”
“那自然是极好!”秦嬷嬷抚掌笑道,“有少郎君陪着娘子,夫人也放心了。”
“那便这么定了。”
房遂宁一点头,吩咐下人,“再给嬷嬷添些茶水来。”
秦嬷嬷心知这是送客的意思:“不了,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和夫人复命。”
“那就不送。”
秦嬷嬷离开后,房遂宁也站起身来,似乎想和郑薜萝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冲着吴妈妈略一颔首,便出了房门。
郑薜萝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拉着吴妈妈坐在身边:“您方才怎么不进来?”
“你们在说话,我自然不好打扰。”
郑薜萝沉默。今日秦嬷嬷代表房府来,对夫妻二人名义上是关怀,实则是催促。虽然与房遂宁有过约法三章,但她并不想让娘家人知道自己在房府的处境,徒增担忧。
吴妈妈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想,缓缓抚着她的手:“姑爷那么忙的人,竟还愿意抽出时间,陪你一道上山求神,也是难得了。”
看自家姑娘抿着唇不接话,她又道:“我听下人说,姑爷并非独子,他还有一位兄长,已经夭折了。”
“是。”
“房家乃世家大族,人丁着实不算兴旺,如今正宗只剩房遂宁这一个儿子,承衍子嗣的希望自然要落在你们身上。既然嫁了人,这也是迟早的事情……”
“我知道。”郑薜萝低声应。
吴妈妈叹了口气,“想必房老爷房夫人经历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事,自然更希望你们能多子多福,儿孙平安。”
她看向郑薜萝,语气沉重。
“姑娘可知,房遂宁的兄长是被人撕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