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抱着一捧沾了露水的鲜切栀子。
他双手扶住郑薜萝的肩膀,拉开距离,面色更难看了几分。
下人们交换眼神,掩嘴偷笑。娘子听说郎君要亲自陪她回门,欣喜异常,竟顾不得有外人在,对丈夫投怀送抱。她们何曾见过少郎君美人在怀,慌张无措的样子,那一时笨拙的身体反应,简直也太好品了。
郑薜萝手里还抓着腰带的两头,这才发现她将房遂宁的腰身紧紧勒住,更显出他身形。
“抱歉。是不是不舒服?”
“……无妨。我自己来吧。”
房遂宁冷着脸,拿过她手里的腰带,自己调整好。
郑薜萝看着他低头摆弄,略有些尴尬,转头只见托盘上还剩下一块玉佩。
她将玉佩拿起来,顺势扫了那仆妇一眼,后者乖觉,端着盘子退出房间,将门阖上了。
“你要和我一同回门?”
房遂宁掀眉。郑薜萝站在一步之外,神色从容地伸手递玉佩给他。
没有旁人在,两人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距离,彼此称呼也不必惺惺作态。
房遂宁看出她在期待什么,接过玉佩,哼笑了一声。
“怎么?不想让为夫陪你么?”
他刻意亲昵的语气听来格外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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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进了罗甸街,远远便看见大门前等待的人影,快步迎了上来。
“阿萝,终于回来了!”
郑薜萝掀开车帘,只见方花实快步迎上来,面上不禁绽出笑意。房遂宁翻身下马,回身走到马车前,见她一脸明媚,面无表情地将她扶下车来。
方姨娘站在原地,一时有些局促。她并未料到新姑爷会亲自陪同阿萝回门。
甭管外界什么传闻,世家公子的气度果然还是不一般。看着房遂宁修长挺拔的身姿,方花实心中默默感慨。
房遂宁转身与方姨娘对视,迎亲那日人山人海,他无心留神郑家的人,对方花实本无印象,此时便也跟着郑薜萝问候。
“姨娘好,晚辈有礼。”
“哎!姑爷好,快进来……”方花实回过神来,连忙将人往里面迎。
她落后几步,冲郑薜萝眨了眨眼,见她一头乌发低梳成了妇人式样,不仅想起成婚前夜,她将头靠在自己肩膀的样子,默默伸过手去,攥住了她的手。
三人穿过垂花门,迈进正院。
“一早有人登门找老爷,偏巧老爷今日没去部司,夫人便去寻了,估计也很快会回的。”
方花实推开花厅的门,请两人进屋,唤了丫鬟过来奉茶。梳着双螺髻的丫鬟端着茶盘过来,先将一盏茶放在姑爷的手边。
房遂宁漫不经心,一手掀起碗盖,袅袅上升的热气中,半挂着的笑意迅速敛去。
郑薜萝微微侧目,留神到他反应。
房遂宁将碗盖放在一边,端起茶盏,只问:“薜萝三朝回门,也不知是哪位如此没有眼力见,今日登门来找岳父大人?”
“这……我也不认得,平日里来找老爷议事的同僚甚多,哪里记得住……”方花实讷讷笑道。
房遂宁低头抿了口茶:“倒是委屈了薜萝。”
郑薜萝垂眸,身边人口中说着体己的话,视线却未曾落到自己身上半分。
她知道他是在做戏,却没戳破。难为他,肯在家人面前如此“努力”。
“夫君若觉得无聊,不必一直在这里陪我。天黑之前,妾身会自行回循园的。”
房遂宁转头看她,扬眉:“怎会无聊?难得为夫无事一身轻,理应好好陪陪娘子。”
他伸过手来,覆在她放在膝头的手上,学着方姨娘对她的称呼,温声道:“不带为夫参观一下你幼时的住处么,阿萝?”
郑薜萝看着他,心头一阵发毛。
“哈哈……好啊!阿萝,你带姑爷去西厢坐坐!”方花实见房遂宁如此温柔姿态,竟与传言中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