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之常情,更多的还是感怀圣眷,”
她顿了顿,话锋随视线一转。
“——夫君待我十分宽和尊重,不因薜萝出身门第,就对我有任何轻视偏见。”
房遂宁眉心一跳,对上郑薜萝的目光。她正仰着脸看他,眸色清丽。
半晌,只见房家少郎君伸手,替妻子将鬓边一缕碎发勾去耳后。二人对视,深情款款。
郑薜萝的角度,却能看清房遂宁嘴角半是讥讽半是自嘲的笑容。
“那是自然,夫人聪慧,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众人在一旁观望这两小夫妻四目相对,均是一脸看热闹的神色。
房遂宁收回视线,脸上的笑意倏然淡了。
郑薜萝提起壶来,将他手边的茶添满,推过去时,不经意间碰到他冰凉的尾指。
他迅速缩回手,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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酬宾宴在一团和气中过去,晚宴散时下起了小雨。
裴夫人带着儿子儿媳在门口送客,家主房速崇因临时有事没有现身。
房氏家大业大,远近亲疏各不相同,来参加婚宴的人近百之数,颇令裴敏意外的是,郑薜萝看着不声不响的一个人,脑子却是好使得很。一顿饭的功夫,居然就将人脸都记全了,一个个叫过来,礼节周全,辈分称呼俱没有错的。
反倒是与她并肩而立的房遂宁,面对一帮平常不甚来往的亲戚女眷,一副漠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显然这些人谁是谁,对他而言并无所谓。
大家都知道少郎君的脾气,倒也没人觉得失礼。
左素同夫妇带着两个孩子出来,兰姐儿迈着两条小短腿跨出门槛,将母亲的手一松,朝房遂宁跑过来,展开手臂:“表哥,抱抱!表哥——”
房遂宁一脸的面无表情松动了几分,蹲下身子,将孩子抱了起来。
他个子高,兰姐儿被他高高举起来,又在怀里颠了颠,小丫头觉得有趣,咯咯直笑。
郑薜萝在他身旁,仰头看着孩子的笑脸,想起自家妹妹绵韵,嘴角也挂了抹淡淡笑意。
“这小皮猴子,快把你表哥松开,该回家了!”房菀笑斥道。
兰姐儿如同没听见,小拳头死死攥着房遂宁的衣袖,脑袋紧紧贴着他胸口,一头绒毛般的碎发蹭在他脖颈。房遂宁缩了缩脖子,嘴角总算有了点笑意。
房菀见状,冲着侄儿调侃道:“如今有了媳妇,便赶紧自己生一个吧!孩子们一道作伴,也省得这丫头每次只要缠着你!房家绵延香火的重任,就只有靠你了……”
房遂宁与兰姐儿逗弄着玩,神色原本柔和了些,只这一句话,笑意重又敛起。
郑薜萝转开脸,和廊下正缓缓驶离的马车挥手告别。
外面飘起了小雨,门廊下的一对壁人不知是不是都有些乏了,灯火下映照着同样优越的两张面容,分别看着不同方向。神色俱有几分索然。
房菀见状,暗自后悔自己嘴快。
本来她还偷偷和裴夫人说,虽然这桩婚事是圣人硬拉作配,但少年男女郎才女貌,哪有不一拍即合的道理。
眼下来看,这话倒是说早了。
小孩子察觉不到冷场的气氛,依旧缠在房遂宁怀里,将丝缎的前襟都揪得皱起。房菀脸一板,准备强硬给兰姐儿上规矩,却见郑薜萝朝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来试一试。
得到许可,郑薜萝朝抱着孩子的房遂宁身边靠近了些,从袖中取出样小玩意儿,举起来。
“兰姐儿,这个给你玩,要不要表嫂抱抱?”
房遂宁瞥了一眼,她手里拿的是一只竹编的蟋蟀。
兰姐儿眼睛一亮,立马撒开房遂宁,冲着郑薜萝张开手臂,奶声奶气地喊:“我要表嫂!”
郑薜萝将孩子从房遂宁手里接过,远看这一幕颇为和谐。
房菀松了口气,方才短暂的尴尬就这么揭过。
郑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