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并无特别喜悦。”
太子点点头,颇为理解的语气:“也是,你和那郑氏女素昧平生,恐怕面都没见过,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他轻摇着手中一柄折扇,又道,“不过,当初母后为东宫擢选太子妃,孤也是和你一样,没什么想法。那时孤比你现在小得多,才刚十六岁,对男女之事懵懂得很,竟然就要娶妻,那时候只觉得和过家家一般……如今和太子妃不也相敬如宾,感情甚笃?”
太子妃郭窈来自皇后的母族太原郭氏,是太子的远方表妹。实则亲近些的人都知道,太子的宠姬另有别人,但在外人面前,一向与太子妃出双入对,扮演鸳俦凤侣。
房遂宁并未揭穿,只是淡淡敛眸:“殿下说得是。”
太子突然停了脚步,在九曲桥上站定了,转过身来。
“荪桡,你出身房氏,便该知道,这桩婚事,并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而已。”
“……臣明白。”
“你不明白。”
太子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今郑远持连升两级,即将擢升尚书右丞,将来便是和你父亲比肩,六部各领其三——让一个商户出身坐到如此高位,这是父皇权衡朝局,在有意抑制世家大族,所以房郑两家联姻,是世族不得不做出的姿态!”
他将手中折扇一合,扇骨在房遂宁的肩头点了点。
“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不要抓着郑远持不放。往后兵、刑、工三部,皆由他来署理,他除了是你的岳丈,也是你的顶头上司,若再闹到父皇面前撕得难看,于你、于房家,能有什么好处?”
房遂宁垂眼,盯着太子折扇扇褶上的青翠竹叶,平声道:“微臣掌管刑名,只看事实真相,并没有揪着谁不放。”
“孤知道你在查卢序槐,郑远持在国子监时与他同期为官,二人之间有无利益勾结,的确难讲……孤听说,郑远持这回给女儿预备的嫁妆耗资甚巨,疑犯他在京十数年为官的低调勤俭。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你可明白?”
房遂宁撩起眼皮。他自然明白,这一笔“巨额”嫁妆,除了在向房氏示威,也是昭告朝野,郑氏乃江南第一富商,身有万贯家产,乃世代经营所得。他郑远持没有必要去贪,更不怕任何人来查。
他冷笑,锋利的薄唇轻吐:“没有禁不住查的人。”
“你看看,还说没有揪着人不放!孤真是不懂,郑远持究竟哪里得罪了你,倒比你父亲还要执着……”
太子苦笑着揉了揉眉心,“不要太拼命了,案子是查不完的!趁着成婚,好好休个假,放松放松,清河房氏一族,将来唯有靠你啊!”
类似的话,自幼不更事时长辈们便不停地灌输给房遂宁,从孩提懵懂,到少年沉郁,如今听到一双眼里只剩淡漠。
“你既娶了郑氏女,你为夫,便是纲,她需得从你。若真无什么感情,来日再娶可心的回来作媵妾,她又有何话可说?”
太子换了副语气,低声:“实在不行,委屈一阵,待风头过去,寻个错处将郑氏休了,再将你那裴家表妹娶进门,也是一样的……”
房遂宁抬眼与太子对视,终是笑了笑。
“微臣,多谢殿下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