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盏摇曳的烛火上,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徐先生的每一步布局——妥协慕容烈以稳其心,联络大臣以固朝局,暗召谢浩楠以谋营救。这计策看似迂回,却环环相扣,既考虑到了眼前的危局,又兼顾了长远的利弊,竟是眼下最稳妥、最周全的办法。
先前萦绕在他心头的迷茫与焦灼,如同被清风驱散的迷雾,渐渐消散无踪。他知道,如今的自己,早已没有了冲动行事的资本。他若贸然出兵青唐,不仅救不出谢研,反而会激怒慕容烈,危及谢研与腹中孩子的性命;他若只顾着朝中争斗,忽视了青唐的谢研,便会抱憾终身。眼下,唯有隐忍、等待,按照徐先生的计策一步步行事,才能守住朝局,守住国库,才能有机会将谢研与孩子平安救出。
片刻后,赵珩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他语气铿锵有力,一字一句地说道:“好!就按徐先生所言行事!此事关乎王妃安危、朝局稳定,容不得半点差错,还需诸位同心协力,助本王渡过此劫!”
阶下众人纷纷躬身行礼,齐声应道:“属下遵命!定当全力以赴,不负王爷所托!”
赵珩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感激,随即又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顾虑:“只是有一事,本王颇为担忧。谢浩楠将军乃是江南总兵,手握一方兵权,按照朝廷律法,非有皇上圣旨,不得擅自调动兵力离开江南。如今父皇病重,朝中局势复杂,若是贸然让谢将军调动兵力前往青唐,一旦被人察觉,定会弹劾他擅离职守、私调兵权,到时候不仅救不出王妃,反而会让谢将军获罪,连累整个谢氏家族。这可如何是好?”
徐先生闻言,陷入了沉思之中,手指再次捋起了胡须,眉头微蹙,似在斟酌对策。殿内众人也纷纷面露难色,此事确实棘手。没有圣旨,谢浩楠便无法名正言顺地调动兵力,可若是等皇上清醒过来颁发圣旨,又不知要等到何时,谢研在青唐多待一日,便多一分危险。
良久,徐先生眼前一亮,缓缓开口道:“王爷不必过于担忧,老臣倒有一计,或许能寻得面见皇上的机会,讨得一道圣旨。如今皇上病重,卧病在床,朝中诸位嫔妃皆想前往榻前侍疾,以博皇上欢心,其中尤以十一皇子的母妃陈贵妃最为得宠。陈贵妃出身名门,深得皇上信任,如今更是日夜守在皇上榻前,照料皇上的饮食起居,旁人想要靠近皇上,都需经过她的同意。”
赵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连忙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让本王从十一皇子入手,通过十一皇子联络陈贵妃,从而获得面见皇上的机会?”
“正是。”徐先生点头笑道,“十一皇子年纪尚幼,且性情纯良,与王爷素来无冤无仇,亦无争夺储位之心。王爷可派人前往十一皇子府,送上一份厚礼,表明自己的诚意,恳请十一皇子代为引荐,求见陈贵妃。见到陈贵妃后,王爷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向她说明王妃身陷险境之事,以及谢浩楠将军调动兵力营救王妃,实则是为了朝廷安危、为了皇上分忧。陈贵妃如今最得宠,且心思通透,定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只要她肯点头,王爷便能获得面见皇上的机会。到时候,王爷再趁机向皇上陈明利弊,恳请皇上颁发圣旨,允许谢浩楠将军调动兵力前往青唐,营救王妃。皇上素来疼爱王妃,且深知谢氏对朝廷的重要性,定会应允王爷的请求。”
赵珩闻言,心中的顾虑顿时烟消云散,他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语气急切而坚定:“好!就依先生之计!事不宜迟,本王这就前往十一皇子府,务必尽快寻得面见皇上的机会,讨得圣旨,好让谢将军早日动身!”
说罢,赵珩不再迟疑,转身便要往外走。玄色的锦袍在烛火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他知道,从他踏出这偏殿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