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走出房间。
驿站的院子里已是人声鼎沸,十几辆马车整齐地停在院中,车轮上还沾着未干的沙泥。车夫们正忙着检查马匹和货物,一个个面色黝黑,神情却透着几分异样的警惕。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身着青色短打,腰间系着一条黑色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刻着张记商号的木牌,正是吉安昨日提到的张记商队。
谢研故意放慢脚步,装作整理帷帽的样子,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些马车。马车的车厢都用厚重的黑布盖着,边角处缝着细密的针脚,不似寻常商队用来裹货物的粗布。更可疑的是,每辆马车的车轮都比寻常马车要宽上许多,显然是为了承载极重的货物,可从外表看,却只像是装了些丝绸布匹。
“这位娘子,可是要同行?”一个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正是这支商队的掌柜。他目光在谢研的帷帽和布包上扫过,带着几分试探。
谢研微微颔首,声音放得轻柔:“掌柜的有礼了。我夫君是做皮毛生意的,前日派我来清水驿等候货物,谁知货物迟迟未到,我想着独自留在驿站不便,便想带着随从跟着贵队一同前往逻些城,不知掌柜的可否行个方便?”她说着,从布包里取出一锭碎银,递了过去。
掌柜的接过碎银,掂量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甚,连忙点头:“好说,好说!娘子主仆皆是女子,跟着我们商队也安全些。快请上车吧,我们这就出发了。”
谢研道谢后,被掌柜的将主仆三人安排到了最后一辆马车旁。她装作顺从地正要上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沙丘旁,几道身着灰褐色军装的身影正快步走来,是大宋的边防巡逻兵。
巡逻兵约莫有十几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校尉,身着铠甲,腰佩长刀,面色严肃。他们沿着驿站外的小路快步走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商队的每一个人、每一辆马车。
谢研的心微微一沉,脚步顿了顿,顺势扶着马车车辕,低下头,看似整理裙摆,实则将周围的一切都收入眼底。她注意到,当巡逻兵走近时,商队的掌柜和络腮胡壮汉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络腮胡悄悄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而那些看似忙碌的车夫,也都放慢了手中的动作,目光紧紧盯着巡逻兵,神色紧张。
更让她敏锐察觉到异样的是,巡逻兵校尉的目光在扫过那些马车时,眼神似乎有些闪躲,尤其是在看到最后一辆马车时,只是匆匆一瞥,便移了开去,仿佛早就知道车厢里装着什么。而且,谢研注意到,校尉的腰间,除了朝廷发放的腰牌外,还挂着一块小小的玉佩,玉佩的图案,赫然是一个简化的狼头。与她昨夜在木牌上看到的狼头符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例行检查,所有人原地待命!”校尉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巡逻兵们立刻分散开来,开始检查商队的货物。可他们的检查却十分敷衍,只是掀开马车黑布的一角看了看,便草草合上,甚至没有打开车厢查看。谢研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怀疑愈发浓烈。这哪里是例行检查,分明是在走过场!看来,张记商行不仅与青唐的狼图腾部族勾结,连边防的巡逻兵,也被他们收买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沙突然袭来,遮挡了众人的视线。谢研借着风沙的掩护,悄悄挪动脚步,走到最后一辆马车旁,指尖轻轻抚过车厢的木板。木板异常厚重,敲击起来声音沉闷,不似装着丝绸那般清脆。她又悄悄掀开黑布的一角,借着风沙的缝隙往里看,车厢里哪里是什么丝绸,分明堆着一排排包裹严实的兵器,刀鞘上,赫然刻着与木牌上相同的狼头符号!
“苏娘子,风沙大,快上车吧!”掌柜的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声音带着几分催促,眼神却警惕地盯着谢研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