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过粮草,可前任刺史走得匆忙,常平仓的钥匙还没交接清楚,府里的人推三阻四,说是要等新大人到任才能调拨。”
苏文渊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文书。他早就听说苏州前任刺史治水不力,只顾着敛财,却没想到竟连粮草交接都能拖延。“粮草之事,我已让人去常平仓调拨。”他抬眼看向谢浩楠,语气斩钉截铁,“我来之前就托人快马传信给常平仓的管事,让他先清点粮食,今早出发时又留了手谕,明日一早,第一批粮草必定能送到河堤。”
说着,他上前一步,走到河堤边,指着远处的河道。那里的河水泛着暗黄色,浪头比近处更高,隐约能看到水面上漂浮着些折断的树枝和茅草。“我来时特意绕路看了太湖的水位,”苏文渊的手指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从太湖方向指向苏州城内的几条支渠,“太湖水位已经超了警戒线下三寸,再这么涨下去,光靠堵管涌根本不行,得尽快疏通支渠分流。”
谢浩楠的眼睛猛地亮了,他昨晚和孙谦商议时,也想到了分流的法子,只是支渠疏通需要调动民夫,还得协调周边州县支援,他身为武将,不便直接插手地方事务,正愁没法开口,没想到苏文渊竟先提了出来。
“苏大人说得是!”谢浩楠往前凑了凑,指着河堤东段的一处芦苇荡,“那里有三条支渠,原本是太湖往城里输水的通道,可前些年没人打理,淤塞得厉害。上次暴雨时,水流根本排不出去,反而倒灌进了附近的村落。”
“那正好。”苏文渊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谢大人你常年带兵,熟悉兵士调度,就负责调兵巡查河堤各处险情,加固薄弱地段,防止再出现新的管涌。我来统筹地方粮草,再写文书给周边的常州、嘉兴两州,请他们派些民夫过来帮忙疏通支渠,另外再协调些药材过来,兵士和灾民里已经有不少人闹肚子了,得提前准备着。”
他说得条理清晰,连药材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谢浩楠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了一半。他原本还担心新刺史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文人,没想到竟如此务实,连地方协调的事都想得周全。“好!”谢浩楠重重地点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咱们分工合作,定能守住苏州!”
孙谦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原本紧绷的脸也露出了笑意。刚才还在担心粮草和民夫的事,现在苏大人一到,所有问题似乎都有了眉目。他悄悄退到一边,从怀里掏出纸笔,开始记录两人敲定的事项——粮草明日到、调兵巡查河堤、致信常州嘉兴调民夫、筹备药材……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的不仅是字迹,还有几分重新燃起的希望。
河堤上的兵士们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原本疲惫的脸上渐渐有了神采。扛沙袋的汉子们吆喝的号子声更响了,打木桩的兵士们也更用力了,连刚才缩在一边休息的几个小兵,都挣扎着站起来,想去帮忙递沙袋。
苏文渊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泥的皂靴,又抬头望向滔滔的河水。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却没让他觉得冷。他侧过头,正好对上谢浩楠的目光。两人眼里都带着同样的坚定,没有初次见面的生分,反而像是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友。
“谢大人,咱们去河堤东段看看吧,正好实地敲定一下巡查的路线。”苏文渊率先迈步,这次不用谢浩楠引路,他自己就避开了泥泞的地方,脚步轻快得像是走在熟悉的庭院里。
谢浩楠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之前他一个人扛着治水的重担,总觉得像是在走独木桥,如今身边多了个能并肩的人,连脚下的泥路都好像好走了些。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河堤上的人影被拉得很长,苏文渊和谢浩楠并肩走在前面,不时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