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里的出入,能看出哪里有问题吗?”
谢安接过账册,指尖碰到粗糙的纸页,心里有些发慌。他在商行待了三天,每天都对着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可那些数字像是活的一样,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根本记不住。他皱着眉,一行一行地看,眼睛越看越花,额头上渐渐冒出了汗。账本上记着绸缎的进价、销量、库存,还有跟商户的往来银子,他看了半天,只觉得所有数字都差不多,根本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就在他窘迫得手足无措,想找借口说“再看看”时,账房的门被推开了。谢浩楠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锦袍,没穿官服,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脚步沉稳地走了进来。他刚从副总兵府过来,顺路来商行看看绸缎生意的情况。
王掌柜见了谢浩楠,连忙起身行礼:“将军来了。”
谢浩楠点点头,目光扫过桌上的账册,正好落在谢安手里的那本上。他走过去,随手从谢安手里拿过账册,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翻了两页,很快就停在了其中一行。他指着那行数字,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里的绸缎进价,比上个月高了三成。我前几天看过商户送来的货样,这批绸缎的成色比上个月的差了些,丝线也细了不少。要么是商户虚报了价格,想多赚些银子;要么是账房先生记混了批次,把下个月的高价记到了这个月。得让人去库房核对一下这批绸缎的入库记录,再跟商户对一对单子,就能查清了。”
王掌柜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接过账册就往外走:“将军说得是!小人这就去库房核对,再让人去跟商户对账!”
谢安站在一旁,脸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他在商行待了三天,每天对着这本账册,连个苗头都没看出来;谢浩楠却只看了两眼,就找出了问题。这种巨大的落差,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又气又急,还有些难堪。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神里的敌意越来越浓。
谢浩楠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他的窘迫,语气放得更温和了些:“商行的事杂,涉及的账目多,急不来。你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多问问王掌柜,他在商行待了二十多年,经验足;若是王掌柜也说不清,你也可以来问我,不用客气。”
可这话在谢安听来,却像是一种嘲讽,嘲讽他连账本都看不懂,嘲讽他不如自己。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和愤怒,声音生硬:“不用麻烦大哥,我自己能学会。”
说完,他不等谢浩楠说话,转身就走。脚步急促地穿过账房,出门时差点撞到门口的丫鬟,也没回头道歉,径直往院外走去。
谢浩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知道柳姨娘的心思。柳姨娘总在暗中给他们铺路,想让谢安夺走商行的权柄。只是他没料到,柳姨娘的话会对谢安影响这么深,让他对自己生出这么重的敌意。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账册上摩挲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知道,谢府的平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