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观前街的元宵庙会上,刘三还亲手抢过一个两岁的男娃!那娃长得白白胖胖,脖子上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楠’字……”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谢浩楠的脑海中炸开,他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二十年前,元宵庙会,两岁男娃,玉牌……这些词语像一把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记忆深处尘封多年的闸门,那些模糊的、破碎的片段,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听父亲说过,那天阳光很好,庙会上人山人海,锣鼓喧天。他骑坐在父亲肩头,手里拿着老虎图形的糖画。母亲笑着对他说:“阿楠乖,与父亲在这里等我,娘去给你买花灯。”他点点头,攥着老虎糖画,乖乖地坐在父亲肩头等待。可没过多久,就被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强行抱了起来转身就跑。
他拼命地挣扎,踢蹬着小腿,模糊中看到那人的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像一条丑陋的虫子,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他模糊记得自己被人抢走后,被塞进了一个黑漆漆的麻袋里,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哭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那是他童年记忆中最黑暗、最恐惧的片段,多年来,他无数次在梦中被惊醒,那个带着刀疤的脸,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他一直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到当年拐走他的人,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就在眼前!
谢浩楠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几乎是踉跄着快步走到刘三面前,一把拧起进气少,吐气多的刘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死死地盯着刘三的脸,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凌迟。那道刀疤,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位置、长度、甚至疤痕的纹路,都清晰地重合在一起!就是这张脸,就是这道疤,毁了他的童年,让他与家人分离十六年,让他在无尽的思念和痛苦中挣扎了整整十六年!
“是你……”谢浩楠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真的是你!”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他吞噬。愤怒、仇恨、委屈、思念……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骨的疼痛却丝毫不能缓解他心中的滔天恨意。
刘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抬头看向谢浩楠,只见这位年轻的总兵大人眼中布满血丝,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了他,那股凛冽的杀意,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可他仔细想了想,却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位谢大人。他干拐卖的勾当几十年,经手的孩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大多都被他卖到了偏远的乡下或者外地,早就记不清具体的模样了。尤其是二十年前在庙会上抢的那个男娃,他记得当时卖了个好价钱,买家是中原乡下的一对夫妻,那地方偏僻得很,怎么可能有人能活着回来,还成了苏州地方官?
一定是认错人了!刘三在心里安慰自己。他手下的王二已经把什么都招了,他现在是百口莫辩,但只要咬死不承认这件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着说:“大人,您……您认错人了吧?小人……小人实在不认识您啊!二十年前的事,小人早就不记得了,说不定是王二记错了,故意栽赃陷害小人……”
“栽赃陷害?”谢浩楠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恨意,“你左脸上这道刀疤,你以为我会记错吗?当年你捂住我的嘴,把我塞进麻袋里的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那道疤,就像一条毒蛇,刻在我的脑子里,日夜提醒我,我的仇人是谁!”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撕心裂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