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这个,是不是有些发涩?这就是次等的杭绸,织的时候纱线不够细密,穿不了多久就容易起球。”
谢语认真地按着母亲的方法比对,指尖在两匹布料上反复摩挲,眉头微微蹙起,片刻后眼睛一亮:“娘,我知道了!左边这匹更顺滑,光泽也更亮,右边的确实有些涩手。”林婉清笑着点头,又转向谢研:“研儿,你去看看那匹石榴红的苏缎,试试能不能扯动纱线。”谢研立刻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捏住布料的边角,轻轻一扯,发现纱线纹丝不动。“娘,扯不动!”“这就对了。”林婉清走过去,指着苏缎的纹路,“苏缎的经纬线织得紧实,用手扯的时候不会松动,而且纹路清晰,没有歪斜,这样的料子做出来的衣裳才挺括。”
选完料子,回到铺面,林婉清就把自己关在里屋画纹样。她铺开宣纸,研好墨,拿起细毛笔,笔尖在纸上轻轻勾勒。她想起京城“婉清阁”里最受欢迎的缠枝牡丹纹,又结合苏州女子偏爱的清雅格调,将牡丹花瓣画得愈发舒展,枝蔓间添了几支细竹,既有富贵气,又不失灵动。画好后,她把谢语、谢研叫到身边:“你们看看,这纹样哪里需要改?”
谢语凑过去,仔细端详着画稿:“娘,这牡丹画得真好看,就是枝蔓是不是太密了?若是绣在窄袖的袄裙上,恐怕会显得拥挤。”谢研也跟着点头:“姐姐说得对,而且竹枝的颜色若是用深绿色,会不会太沉?不如用浅一点的碧色,更衬苏州的灵气。”林婉清听完,眼里露出赞许的神色:“你们说得都有道理。语儿懂的考虑实际用途,研儿能想到颜色搭配,这就是设计的关键——不仅要好看,还要合用。”说着便拿起笔,按照女儿们的建议修改起来,谢语、谢研则在一旁帮忙研墨递纸,时不时提出新的想法,屋里的烛火映着三人的身影,温馨又热闹。
除了选料和设计,林婉清还带着女儿们去拜访苏州城里的老绣娘。城西的李绣娘是苏州有名的苏绣高手,尤其擅长绣花鸟,她的绣品曾被送入宫中,深得太后喜爱。林婉清带着谢语、谢研登门时,李绣娘正在院里的竹椅上绣一幅《百鸟朝凤图》,银针在她手里翻飞,丝线在绸缎上渐渐勾勒出凤凰的尾羽,色彩斑斓,栩栩如生。
“李大姐,许久不见,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林婉清笑着上前见礼。李绣娘放下针线,抬头看见她,脸上露出笑意:“婉清妹子,你可算回来了。听说你要在苏州开‘婉清阁’?”“正是,今日来是想请您出山,到我的铺子里做绣坊的管事,带着其他绣娘一起做活。”林婉清说着,示意谢语把准备好的礼单递过去,“您放心,工钱绝不会亏待您,绣娘的食宿我也都安排好了,保证让大家舒心做工。”
李绣娘接过礼单,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一旁的谢语、谢研:“这是你的两个女儿?”“是,她们想跟着我学经营铺子,今日特意带她们来见见您,也学学怎么跟人打交道。”林婉清话音刚落,谢语就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个礼:“李奶奶,我们知道您是苏绣的行家,若是您能去‘婉清阁’,我们姐妹俩想跟着您学苏绣的技巧,也帮您打理绣坊的琐事。”谢研也跟着说:“李奶奶,我娘说,绣品是‘婉清阁’的招牌,有您在,我们的绣品一定能让客人喜欢。”
李绣娘看着姐妹俩诚恳的模样,又看了看林婉清,忽然笑了:“罢了,我这把老骨头也闲不住,就去给你搭把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的绣娘要求严,做活不能偷工减料。”“那是自然,”林婉清立刻应下,“我要的就是您这份严谨。”离开李绣娘家时,谢研悄悄拉了拉林婉清的袖子:“娘,原来跟人谈判,不仅要给好处,还要让对方知道我们的诚意呀。”林婉清笑着点头:“与人打交道,诚意最是重要。你们今日做得很好,既表达了尊重,又说明了来意,比娘预期的还要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