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礼。她的动作优雅,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厅里的所有人都听见:“老爷,今日是咱们谢家团圆的好日子,妾也借这杯酒,敬老爷一杯。”她说着,微微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满座的人,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这十多年来,老爷为了找少爷,四处奔波,吃了不少苦。商行里的事、家里的大小琐事,您都顾不上太多。妾不才,多亏了老夫人信任,让妾帮着打理家事、照看商行。这些年,妾不敢说有什么大功劳,却也总算没让家里出什么乱子,没让老爷分心,能安安心心地去找少爷。”
这话一出口,厅里的气氛瞬间就静了下来。原本还在说笑的几个姑娘停下了话头,连低头吃饭的谢安和谢明轩都抬起了头,看向柳氏和谢承业。谢老夫人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着,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柳氏,眼底的神色让人看不透。林婉清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沿,杯中的黄酒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却始终没有抬头。谢浩楠也停下了筷子,放下手中的汤匙,目光平静地看向父亲,似乎在等着他的回应。
谢承业自然听出了柳氏的弦外之音——她这是在提醒所有人,这十几年谢家能安稳度日,她柳氏功不可没。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随即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平淡:“柳姨娘辛苦了,这些年家里和商行的事,确实多亏了你。快起来吧,别总站着,仔细累着。”
这话答得含糊,既没提“功劳”二字,也没说要给什么“奖赏”,只一句轻飘飘的“辛苦了”便带过了。柳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可她很快就调整好了神色,顺势起身,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恭谨:“老爷说的是,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只要少爷能平安回来,老爷能顺心,咱们谢家能安稳,妾就心满意足了,不敢求什么别的。”
她说着,又转身从丫鬟手里接过另一杯酒,走到谢浩楠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少爷,姨娘也敬你一杯。你能平安回来,是咱们谢家的福气,也是老夫人和老爷的心愿。往后,还望少爷能多帮衬老爷,咱们一起把谢家打理得越来越好。”
谢浩楠起身接过酒杯,指尖触到酒杯的凉意,他看着柳氏眼中的热切,语气依旧平静:“姨娘客气了,为谢家出力,本就是我分内之事,谈不上帮衬。”他说完,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着几分辛辣,却没让他皱一下眉。他放下酒杯时,目光不经意间与柳氏对上,眼神清明,没有半分怯懦,反倒带着几分洞察。柳氏心里“咯噔”一下,忽然觉得这个刚认祖归宗的大少爷,看着温和好说话,可实际上,未必是个好拿捏的人。
宴席的后半段,谢承业没再提柳氏表功的事,只一味地跟谢浩楠说些家常话。他问起谢浩楠在雄州的生活,问他有没有学过经商,又叮嘱他往后在府里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尽管跟自己说。偶尔,他也会看向谢语、谢安几个孩子,笑着说:“你们几个,往后要多跟大哥亲近亲近,大哥刚回府,你们要多照顾他。”谢语和谢玥连忙点头应下,谢安和谢明轩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显得有些敷衍。
林婉清坐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得分明。她注意到,谢承业在给老夫人夹菜时,指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在应对柳氏的表功时,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闪躲,不敢与柳氏直视。林婉清心里清楚,谢承业不是没听出柳氏的意思,只是他不想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闹得不愉快,才故意含糊其辞。可这样的含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柳氏既然敢在宴席上说出那样的话,往后,怕是会时不时兴风作浪。
夜色渐深,宴席终于散了。丫鬟们忙着收拾桌案,老夫人被搀扶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