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家庭院画案之前。
田中雄嘴角撇著抹狞笑,眼角的皱纹里积著阴鷙,仿佛藏著两团化不开的墨。
他突然又咧嘴一笑,泛黄的牙齿缝里还嵌著点茶渍,左手猛地从和服袖中掏出个巴掌大的漆盒。
盒子表面描著金纹樱花,花瓣边缘却像锯齿般锋利,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看好了。”
他低吼一声,喉结滚动如吞卵,拇指按在盒盖机关上,“咔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里面盛著的暗紫色顏料泛著金属光泽,膏体里嵌著细碎的闪光,像揉碎的星子混在墨里,凑近了能闻到股冻土苔衣混著海水的腥气,冷冽得刺鼻子。
“这是什么顏料?”
赵灵珊往前凑了半步,又赶紧缩回柳清砚师太身后,怀里的端砚硌得肋骨生疼,掌心的汗把砚台边缘濡得发亮。
她睫毛上沾著泪珠,像掛著晨露的草叶,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蛛网:
“看著黏糊糊的,还泛著光,比我见过的所有矿彩都邪门。”
柳清砚师太的念珠转得飞快,紫檀木珠子碰撞出急促的“噠噠”声,像在敲警钟。
她垂著眼帘,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眉头却拧成个疙瘩,声音带著冰碴:
“阿弥陀佛,此物气息阴寒,老衲在五台山藏经阁见过记载。
西域『幽冥紫』,需在极寒之地窖藏百年,以冻土苔衣、深海乌贼墨混合炼製,能引阴气入画,画花则花泣,画鸟则鸟啼,可这等禁物早在三百年前就被画道列为禁忌,他竟还敢用!”
秦苍梧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扎的纸窗,死死盯著那暗紫色顏料,手指在腰间的和田玉佩上反覆摩挲,把玉的温润都蹭成了冰凉。
他鬢角的汗珠子顺著脸颊往下滚,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印:
“太爷爷笔记里提过!樱花画坛有种秘制顏料叫『寂魂紫』,是以深海乌贼墨混著冻土苔衣磨成,还要用月光晒足九百九十天!
遇气则凝,遇光则散,能让画中物象有若活物!
他这是要用禁料催动邪笔,强行拔高境界,哪怕事后折寿十年也在所不惜!”
秦砚赶紧捡起地上的线装书,书页边缘卷著毛边,他手指划过“禁料名录”时突然停住,指尖在纸页上重重一点,力道大得差点戳破纸。
他鼻尖沁著汗珠,嘴唇哆嗦著:
“书上说『寂魂紫』虽能增画韵,却会让画者心神受染!
画得越久,越容易被画中戾气缠上,最后分不清虚实,把自己当成画里的东西!
你看田中雄绘的眼睛,红血丝都蔓延到黑眼珠里了!”
眾人这才注意到,田中雄绘的眼白布满血丝,像蛛网缠在巩膜上,透著股疯狂的红,瞳孔里映著画案上的紫雾,像两团燃烧的鬼火。田中雄绘听得周边议论之声,却眼皮都没抬一下,断笔的断口在漆盒里重重一碾,“寂魂紫”顺著笔锋的裂纹渗进去,笔桿上那些细密的纹路突然亮起,像条吞了萤光的蜈蚣。
他手腕猛地翻转,断笔在半空划出道诡异的弧线,墨斗里的清水突然“滋啦”一声冒起白汽,竟是被笔锋散出的寒气冻成了冰碴。
这是《骨烬断锋毫》最阴毒的“噬灵”之能——笔尖触纸的剎那,宣纸上的紫点突然炸开,不是向外晕染,反倒向內收缩,凝聚成颗豌豆大的紫珠。
他中指顶住笔桿末端的凹陷,喉间发出声沉闷的低吼,紫珠猛地裂成八瓣,每瓣都带著倒刺,顺著他手腕的转动疯长,转眼就织成朵半开的樱花。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运笔的手法——本该中锋行笔的枝干,他偏用侧锋刮擦,笔锋在纸上“沙沙”作响,像钝刀割著皮肉。
可那紫顏料偏生服帖,顺著刮出的纸纹往里钻,在纤维里凝成细小的冰晶,让枝